第48章 林夜的犹豫(2/2)
苏沐晴接过匕首,把刀刃的尖端插进锁孔里,轻轻转了一下。锁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嗒”,然后弹开了。金属盒的盖子松动了一下,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。苏沐晴把匕首放在桌上,然后缓缓打开了盒盖。
盒子里的东西不多,但每一件都很沉。最上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,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有些磨损了,像是被翻过很多次。纸张下来的。布包—一个年轻的女人,短发,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笑起来嘴角有一道浅浅的梨涡。她穿着一件守夜人的制服,肩章上有一道杠,是很年轻的军衔。
林夜看着那张照片,呼吸停了一瞬。他的手指伸出去,碰到照片的边缘,像是怕把它弄碎。“这是——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苏沐晴拿起照片,翻到背面。背面有一行钢笔字,字迹娟秀而清晰:“沈楠。摄于守夜人第三十九期训练营结业典礼。愿你永远保持微笑。”
沈楠。他的母亲。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人。
林夜从苏沐晴手里接过照片,看着那个年轻女人的笑脸。她看起来很快乐,眼睛里有光,像所有即将开始一段新人生的年轻人一样。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自己的影子——眼睛?下巴?还是那种有点倔强的嘴角?他不知道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晨光从窗边移到了桌面,把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照得更清楚了。
“她还活着吗?”林夜问,声音很轻。
苏沐晴拿起那叠泛黄的纸张,翻开第一页。“这是陈国栋写的。”她说,“他记录了他和沈楠之间的对话。这是她的笔迹。”她翻到中间某一页,指着上面一段话,“她在这里写道:‘林夜还在北方。老刘头在照顾他。我不能去找他,因为我身后的人太多了。如果让他们知道他是我的儿子,他会成为下一个目标。所以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他,看着他长大,看着他成为一个比我更好的人。’”
林夜没有说话。他的手停在照片的边缘,指尖微微发抖。
苏沐晴继续往下翻:“还有一段——‘我一直在想,等到有一天,所有的威胁都解除了,等到我能安全地站在他面前,我要告诉他:你是我的儿子,我从来没有抛弃过你。我只是不想让你因为我而受伤。’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林夜坐在那里,手里握着那张照片,听着窗外的风声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那些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心里一扇一直锁着的门。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被抛弃的人,但他不是。他的母亲一直爱着他,只是那种爱的方式是沉默的、遥远的、不被看到的。
“苏沐晴。”林夜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想去找她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,点了点头,什么都没说,只是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掌心是热的,很热,像一个承诺。
林夜把照片放回盒子里,和那些泛黄的纸张放在一起。他盖上盖子,没有锁,只是让它开着,像一个随时可以打开的故事。
“等我做完该做的事。”他说,“等我把赵叔的仇报了,等我把那些卧底都挖出来,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——我就去找她。告诉她,我来了。我没有怪过她。”
苏沐晴握着他的手,说:“她会等你的。”
林夜点了点头。他把盒子收好,放进口袋里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院子,枣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,像一个伸向远方的手势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那片光,轻声说了一句:“赵叔,我找到我母亲了。她还活着。等我做完这些事,我就去找她。”
他笑了笑。很短,很轻。但那是真的笑容。在经历了那么多黑暗之后,他终于找到了一点可以期待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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