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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新的征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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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夜看着窗外那些山脊在晨光中慢慢显露出更多的细节:所以我可以走了。

可以。白夜说,去你想去的地方。该带的东西都带了,不用急着回来。

林夜点了点头。他站了一会儿,看着晨光从山脊线后面一寸一寸地溢出来,把整片山谷染成淡金色。白夜,他说,等我处理完那些收尾的事,我会回来的。关于祭坛的事,等我准备好了,我来找你。

白夜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目光和以往不太一样,像是确认了一些他一直在观察的东西。他说,我等你。

林夜转身走回房间,拿起行李袋,然后走出了那道门。他穿过院子的时候,沈楠正站在门廊下,手里没有端水杯,只是站在那里,围巾裹得很紧,看着他走过灰砖铺成的小径。林夜走到她面前,停下来。

妈,我还会回来的。他说。

沈楠看着他,表情平静,但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有很多话想在一瞬间同时涌出来。最后她只说了一句:我知道。你走到哪都带着那两颗枣核,我就知道你会回来。

林夜看着她,看了两秒钟,然后转身走向那辆越野车。他把行李袋放在副驾驶座上,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系好安全带。他发动了车子,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——沈楠还站在门廊下,白夜站在院子门口,两个人都没有挥手。他也没有挥手。他踩下油门,车子驶过院子的大门,驶上了那条通往山外的土路。

山路在晨光中蜿蜒向前,路面上的碎石在车轮下滚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从一个弯道转出来的时候,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,谷地里铺满了枯黄色的草,远处有一棵孤零零的老树站在坡上。不是枣树,是一棵老槐树,树冠很大,枝桠伸向天空,像一把撑开了很多年的伞。林夜在路边停下来,熄了火,推开车门走下来。

风从山谷里吹过来,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味,还有远处冰面下河水流动的声音。他走到那棵老槐树旁边,蹲下来,在枯草覆盖的地面上用手挖了一个坑。土有些干,但往下几厘米之后有一点潮气,像冬天的地底下还藏着一点夏天的余温。他把那两颗枣核放进去,用土盖好,压平,又从旁边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压在土面上,怕被风吹散。然后他站起来,看着那块被压实的土,看了很久。

赵叔,他说,我把它们种下了。以后这里会长出两棵枣树。你看到了,就替我看着它们长。

风吹过来,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掀了一下。他站在那里,感觉那阵风持续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变轻了。他把手伸进口袋里,摸到了沈楠的照片和赵铁军那封信的边角。温的。

他转身走回车上,拉开车门,坐进去,关上门,发动了车子。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,他没有关窗,让风一直吹着。车子沿着山路继续向前行驶,穿过晨光铺满的山谷,穿过那些在风中微微晃动的枯草和树枝,穿过北方山区初冬最安静的一个早晨。

他还有路要走。关于祭坛,关于第三代容器,关于他父亲陆恒——那些事情都还没有结束。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被追着跑的人了。他带着该带的东西,知道该去的方向,剩下的只是把路走完。

车子在晨光中沿着山路驶过一道缓坡,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,整片山谷在淡金色的光中缓缓展开,像一幅正在被慢慢照亮的地图。远处天际线边缘浮着一线细长的云,像一条被晨光染暖的绸带,从北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林夜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那片正在被光一层一层照亮的土地,没有减速,也没有绕行。风从窗外灌进来,吹得他的卫衣帽子朝后翻,吹得他眯起了眼睛,但他没有关窗。

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,声音和心跳融在一起:赵叔,我继续走了。站直了。

车子拐过下一道弯,汇入了更宽阔的山路,朝南方的方向驶去。晨光从他身后的山脊漫过来,把整辆车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框,像一幅正在被完成的画,还差最后几笔。远处那棵老槐树在晨风中安静地站着,树下那片刚刚被压实的泥土上,石头压着松软的土面,土下的两颗枣核正在慢慢适应这片新的土壤。风把树冠里的叶子吹得哗哗响,像是在替什么还没发芽的东西先答应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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