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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第二轮的深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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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夜偏过头,看向角落里那个四道杠的人。那个人还站在那里,脸还在阴影里,看不清是谁。但林夜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那个人的姿势变了。之前是站着,双手插在口袋里,身体微微前倾,像一个观众在看一场演出。现在是站着,双手交叉在胸前,身体挺得很直,像一个审判者在等待一个结果。

林夜转回头,看着天花板。

他在想赵铁军。赵铁军在问询中心被问了三天,出来的时候像老了十岁。赵铁军说“不管发生什么,别自己扛着”,但林夜只能自己扛着。因为在这个白色的房间里,在这个灰色的设施里,在这个冷漠的系统里,没有人能替他扛。他能做的,就是扛住。扛住每一级压力,扛住每一次测试,扛住每一秒的痛苦。

扛到出去的那一天。

“第二阶段。”周文远的声音响起,“力量输出测试。林夜,你需要激活夜之瞳的力量,向装置输出能量。装置会测量你的输出强度。从低到高,逐步增加。”

林夜说:“怎么输出?”

“你只需要释放力量。装置会自动接收。”

林夜闭上眼睛。他在体内寻找夜之瞳的力量。那股力量在胸口,在心脏的位置,像一个很小的太阳,发热,发光,发烫。他引导那股力量向外扩散,从胸口流向四肢,从四肢流向指尖,从指尖流向空气。

圆形装置的光芒变亮了。不是旋转的那种亮,是吸收能量的那种亮——像一盏灯被接通了电源,从暗到明,从明到亮。

“第一级,通过。第二级。”林夜增加了输出。装置的光芒更亮了。

“第二级,通过。第三级。”他又增加了输出。装置的光芒亮得刺眼,符文开始快速旋转。

“第三级,通过。第四级。”

林夜深吸一口气,把夜之瞳的力量释放到最大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座火山在喷发,能量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,像岩浆,像火焰,像洪水。装置的光芒变成了白色,不是普通的白色,是那种能灼伤眼睛的白色。符文旋转的速度快到了极限,发出尖锐的啸叫声,像金属在摩擦金属。

技术员捂住了眼睛。监督员站了起来。角落里那个四道杠的人放下了交叉的手臂。

“第四级——”技术员的声音被啸叫声淹没了。

然后,一切突然停了。

装置熄灭了。符文的光芒消失了。旋转停止了。啸叫声消失了。大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
林夜睁开眼睛,看着上方的装置。它暗了,像一盏被关掉的灯。他偏过头,看向周文远。周文远站在控制台前,盯着平板电脑,脸色变了。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冷漠,是一种——难以置信。像一个人看到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。

“周主任?”技术员的声音在发抖,“装置——过载了。”

周文远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,看着那一行红色的数字——林夜第四级力量输出的峰值,超过了装置设计的最大承受值。这不是“第四级”。这是第六级,甚至第七级。但林夜只用了第四级的指令。

周文远抬起头,看着林夜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夜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兴奋,不是惊讶,是恐惧。周文远在害怕。不是怕林夜,是怕林夜身上的东西。那种他研究了三十年、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的、来自夜之瞳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。

“周主任。”林夜的声音很平静,“还要继续吗?”

周文远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话:“第二阶段结束。第三阶段取消。”

技术员愣住了:“周主任,第三阶段——”

“我说取消。”周文远的声音很冷,冷得像冰。

技术员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
周文远转过身,走向角落里那个四道杠的人。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,林夜听不清。但他看到那个四道杠的人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走了。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,越来越远。

周文远走回来,站在床边,看着林夜。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,冷漠的那种平静。但林夜能看出来,那是装出来的。他的眼睛里还有恐惧的余烬,没有完全熄灭。

“林夜。”周文远说,“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。你可以回房间了。”

技术员走过来,解开绑带,撕掉电极。林夜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手腕上有一圈红印,是绑带勒出来的。他把衣服整理好,从床上下来。脚踩在地上的时候,他的腿软了一下,但他站稳了。没有摔倒。

他走过大厅,走出那扇双开的金属门,走进浅灰色的走廊。走廊很长,灯光很亮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和来的时候一样。但他不一样了。他知道了自己的极限。至少,他知道了自己的极限不在第四级。装置过载了,但他还站着。他的身体在痛,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。他的眼睛里有光,那道光没有灭。

他走到B211门口,推开门,走进去,关上门,靠着门板,慢慢地滑坐到地上。他把脸埋进手心里,大口大口地呼吸。身体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力竭。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,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,每一个器官都在抗议。

但他还活着。

他还站着。

至少,他还坐着。没有倒下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三颗枣核,握在手心里。枣核是温的,和他的体温一样。他把枣核举到眼前,看着它们。它们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像三颗小小的玉石。

“站着呢。”林夜说。

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。但他听到了。枣核听到了。墙听到了。这个白色的房间听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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