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老陈(2/2)
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人。
一个死在这个设施里的人。
一个眼睛里的光被灭掉的人。
林夜把石头握在手心里。他想起了苏沐晴——她眼睛里的光很亮,亮得像星星。他想起了赵铁军——他眼睛里的光很稳,稳得像灯塔。他想起了老刘头——他眼睛里的光很暖,暖得像炉火。
他不能让他们灭掉。
他不能让自己灭掉。
林夜把护身符塞进卫衣里面,贴着皮肤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桌前,拿起那支笔,在一张新的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字。
“陈念。”
他把纸折好,放进口袋里,和那颗枣核放在一起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下这个名字。也许是为了记住。记住这个设施里死过一个人,记住那个人有一个父亲,记住那个父亲用三十年来寻找真相。
也许只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这里不是一个普通的“研究设施”。这里是一个有人死过的地方。
林夜坐下来,靠着椅背,闭上了眼睛。
通风口的嗡嗡声还在。
但听着听着,就不那么响了。
晚饭是六点送来的。今天的主菜是红烧肉,配菜是炒青菜和一碗蛋花汤。林夜吃了大半,把剩下的放在门口。他吃得比中午多,不是因为他饿了,是因为他需要体力。神经测试消耗了他太多能量,他需要补回来。
吃完饭,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。房间不大,从门到墙是六步,从墙到门是六步。十二步一个来回。他走了五十个来回,腿有些酸了,才停下来。
然后他坐到床上,靠着墙,开始想一件事——怎么出去。
不是逃跑。是光明正大地走出去。他不能在这里待三十天。三十天后,就算他活着出去了,石墙上的秘密可能已经被别人发现了,白夜可能已经等不及了,赵铁军可能已经被问询出问题了。
他需要尽快完成“评估”,证明自己“没有风险”,然后申请离开。
但周文远不会让他轻易离开。周文远的目的不是评估他,是找到控制他的方法。只要方法没有找到,他就不会放人。
林夜需要一个突破口。
方默——方默在外面,方默有权限,方默可以帮他传递消息,但方默进不来研究设施。
老陈——老陈在里面,老陈有权限,老陈可以帮他获取信息,但老陈有自己的 agenda,他的最终目的是找出害死他女儿的人,不是帮林夜逃跑。
林夜需要第三个点。
一个在设施内部、有足够权限、愿意帮他的人。
他不知道这个人存不存在。
但老陈说过——“这个设施里,有一个人想帮你。我。”
老陈用了“我”字。
但老陈说话的时候,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,像是什么东西欲言又止。
林夜当时没有在意。但现在他想起来了——老陈说那句话的时候,他的眼睛往左边瞟了一下。
左边是什么?
大厅?控制室?还是——另一个人?
林夜闭上眼睛,把老陈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“这个设施里,有一个人想帮你。我。”——语气很奇怪。像是在强调“我”,又像是在替别人说。
如果那个“我”不是老陈自己呢?
如果老陈说的“有一个人”是真有一个人,而他说“我”只是为了不让林夜追问那个人是谁呢?
林夜睁开眼睛,看着白色的墙。
他需要一个答案。
但今天太晚了。
明天,他要去找老陈。
不是问“你是谁”——是问“那个人是谁”。
林夜躺下来,把被子拉到胸口。被子很薄,但他不冷。护身符贴着胸口,枣核在枕头
他闭上眼睛。
通风口的嗡嗡声还在。
但听着听着,就变成了海浪的声音。
他想起华东分部,想起那棵枣树,想起苏沐晴撑着伞站在雨里。
他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我等你。”
林夜在黑暗中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短,很轻,但它在那里。
他在等她。
她也在等他。
他们都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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