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白夜的消息(1/2)
十一月十七日,凌晨。研究设施,b211房间。
林夜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惊醒。不是敲门声,是有人在敲墙壁——从隔壁传来的,三下,停了两秒,又三下,又停了两秒,再三下。有规律的敲击,像某种信号。他坐起来,看向左侧的墙壁。他的左侧是b210,空的,至少他以为它是空的。b207有人,b209有人,但b210和b212一直没有人,门缝下没有光,走廊里没有人进出。
但此刻有人在敲b210和b211之间的那面墙。
林夜下床,走到墙边,把耳朵贴在墙上,敲了三下回应。那边又敲了三下,然后停了下来。他听到了一种声音——不是敲击声,是摩擦声,像有人在墙上写字。用指甲,一笔一划,慢慢地写。他仔细听着,辨认那些笔画。横,竖,撇,捺,点。一个字写完了,停顿,下一个字。
他闭上眼睛,集中注意力,把那些声音在脑子里转换成文字。
第。一。个。字。是。“白”。
第二个字。“夜”。
第三个字。“在”。
第四个字。“看”。
第五个字。“着”。
白夜在看着。
林夜的手指收紧了,指甲嵌进掌心。白夜在看着——白夜在这个设施里?不,不可能。白夜不可能进得来。他的脸被所有守夜人通缉,他的能力被记录在最高等级的机密档案里,他只要出现在帝都就会被抓。白夜不在设施里。但有人在替他传递消息。谁?b210里住着谁?他来这里多久了?为什么之前没有出现,现在突然出现了?
林夜把耳朵贴在墙上,想听到更多的声音,但那边安静了,什么都没有。他等了一分钟,两分钟,五分钟。没有声音。他回到床上坐下,看着那面墙,白色的,和其他的墙一样,没有任何特别。但那面墙的另一边,有人在看着他,或者说,有人在替白夜看着他。
林夜想起了白夜的那条短信——“三天之内,我来接你。”白夜没有来,不是因为他忘了,是因为他在等。等林夜被送到帝都,等林夜被关进这个设施,等林夜被测试被评估被逼到极限。白夜在等一个时机。
而那个时机的信号,也许就是今天。装置过载的消息传到了外面。白夜知道了。他知道林夜的力量超过了装置的承受极限,知道周文远害怕了,知道林夜正在被逼到墙角。现在是时候了。
林夜从枕头失去了体温。他把它们握紧,用自己的手温暖它们。慢慢地,它们变温了。
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窗——没有窗户,只有墙。但他知道外面是黑的,夜很深,风很大,苏沐晴站在铁门外面,裹着外套,缩着脖子,等着。赵铁军站在旅馆的窗前,看着远处设施的灰色轮廓,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,等着。老陈在自己的房间里,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,也在等着。
所有人都等着。
天快亮了。
十一月十七日,上午。研究设施,大厅。
今天的测试被取消了。技术员在收拾设备,把那些电极、绑带、符文装置归类放好。周文远不在,监督员不在,角落里没有四道杠的人。大厅里只有两个技术员和林夜。
林夜站在大厅中央,看着他们把那些东西装进箱子。技术员没有看他,没有说话,像他不存在一样。他转身走出大厅,沿着走廊往回走。脚步很慢,因为他不想那么快回到那个白色的房间。
走廊很长,灯光很亮。他经过b207的时候,注意到门开着一条缝。他停下来,朝里面看了一眼。房间里没有人。床铺得很整齐,桌子上什么都没有,像一个没有人住过的房间。但昨天他看到b207的灯亮着,今天门开着,里面却没有人。谁住在这里?搬走了?还是从来没有住过人,灯亮只是为了让他以为有人在?
林夜继续往前走,经过b209,门关着,门缝下没有光。经过b210,门关着,门缝下也没有光。但凌晨的时候,有人在b210里敲墙,在墙上写了字——“白夜在看着。”现在那里一片漆黑,像没有人住过。
他走到b211门口,推开门,走进去。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样——白色的墙,白色的床,白色的灯,桌子上那一沓白纸和那支笔。他坐下来,拿起笔,在一张新的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。
“白夜在看着我。”
他看着这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拿起另一张纸,上面写着“站着”,那是他让老陈带给苏沐晴的。苏沐晴收到了,老陈说她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哭了。苏沐晴很少哭。她在他面前哭过几次,但都是因为担心他,不是为了自己。她是一个很坚强的人,比他坚强。因为她能哭出来,他不能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眼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出不来。不是因为他不想哭,是因为他哭不出来。也许是因为他太累了,累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把纸折好,放进口袋里,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。口袋越来越满了,他的心也是。以前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,空的,像一口枯井。现在那口井里有了水,不多,但够了。够他喝,够他活。
门被敲了两下。
林夜抬起头,说: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了。进来的是老陈。他的表情和昨天不一样了,昨天是紧张的,今天是疲惫的,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。他的眼睛,白得像雪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,但他把手插进口袋里,不让林夜看到。
“老陈。”林夜说,“你还好吗?”
老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来,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林夜没有催他,只是等着。
“林夜。”老陈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沙哑,“周文远知道了我给你那些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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