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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枣树下的等待,新的生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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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。

林夜在枣树下坐着的时候,赵铁军来了。他没有站在远处,而是直接走过来,坐在林夜旁边的石凳上。

他掏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没点。
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
赵铁军说:“你小时候在老刘头那里,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坐着?”

林夜想了想,说:“是。”

“老刘头那棵枣树,比这棵大。”

“大很多。”

“那棵枣树还在吗?”

“在。”林夜说,“老刘头在信里说,今年的枣结得特别多,吃不完,晒成了枣干,给我留着。”

赵铁军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短,但很真实。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笑。

“老刘头是个好人。”赵铁军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运气不错。”赵铁军把那根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手心里转了转,“你遇到过很多好人。老刘头,陈国栋,方知远——还有苏沐晴。”

林夜没有说话。

赵铁军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他说:“小子,你要记住一件事——不管别人怎么看你,不管你被关多久,不管这个世界对你多不公平,你遇到过好人的事实不会改变。那些人给过你的东西,谁都没办法拿走。”

他走了。

林夜坐在枣树下,看着赵铁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。

他想起了老刘头。

想起了老刘头教他认字,教他做饭,教他在山里怎么找路。想起了老刘头在他离开的时候,站在枣树下,挥手,说“去吧,小子,别回头”。

想起了老刘头在信里写的那句话——“山里的雪下得很大。”

那是暗语。

“北方有人愿意帮你。”

林夜闭上眼睛,把枣核握在手心里。

第四天。

林夜在枣树下坐着的时候,方默来了。

方默今天没有穿西装,穿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,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。他走到枣树下,没有坐,站着,看着光秃秃的树枝。

“明天我回帝都。”方默说。

林夜抬起头:“调查结束了?”

“第一阶段的现场工作结束了。”方默说,“后续的评估会在总部进行。”

“我要去总部?”

方默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钟,说:“很有可能。”

林夜点了点头。他没有问“什么时候”,没有问“去多久”,没有问“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”。他已经学会了不问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
方默说:“林夜,我在帝都等你。”

这句话有一种奇怪的分量。不是威胁,不是承诺,只是一种陈述。像一个坐标,标注着未来的某个点。

林夜说:“好。”

方默走了。

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,最后被风吹散了。

苏沐晴从走廊里出来,走到林夜身边。她看着方默离开的方向,说:“他回帝都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
“哪一句?”

“全部。”苏沐晴说,“你觉得方默这个人,可信吗?”

林夜想了想,说:“可信。但不能全信。”

苏沐晴看着他,等着他解释。

林夜说:“他说的那些话,大部分是真的。但他有自己的目的,有自己的算盘。他不只是‘陈国栋的学生’,不只是‘帮林夜的人’。他是一个有自己 agenda 的人。”

“agenda?”

“他的议程。”林夜说,“他有他想做的事。帮助我,只是他议程的一部分。”

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觉得他的议程是什么?”

林夜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他看着远处的海,海面上起了一层薄雾,把天际线模糊了。天和海之间的界限消失了,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色。

“不知道。”林夜说,“但我会知道的。”

第五天。

林夜在枣树下坐着的时候,下起了雨。

十月的雨,不大,但很冷。雨丝细细密密的,像无数根针,扎在皮肤上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
苏沐晴撑着一把伞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把伞举到他头顶上。

林夜说:“不用。”

“你会淋湿的。”

“淋湿了会干。”

苏沐晴没有走。她举着伞,站在雨里,风吹过来,把雨丝吹斜了,打在两个人的身上。伞不够大,遮不住两个人。她的左肩湿了,他的右肩湿了。

他们就这样站在雨里,站在枣树下,像两棵被风吹斜的树。

林夜说:“苏沐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走?”

苏沐晴转过头看着他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她说:“因为你在。”

林夜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伸出手,把伞从她手里拿过来,举高了一些,遮住了两个人。

雨还在下。

枣树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在说些什么。

林夜听不懂。

但他觉得那声音很好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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