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龙飞的影子(1/2)
十一月十二日,上午。
林夜醒来的时候,通风口的嗡嗡声已经变得像老朋友一样熟悉了。那种声音不大,但持续不断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,听不清在说什么,但知道有人在。
他坐起来,揉了揉太阳穴。昨天的红印已经淡了很多,但按上去还是有点疼。他走到卫生间,用冷水洗了脸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,嘴唇不那么干了,眼睛
他对着镜子说了一句话:“站着呢。”
声音很小,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。但说出来之后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变轻了一点。
早餐是七点送来的。今天是小米粥、花卷、一个茶叶蛋和一碟小菜。林夜吃得很快,吃完把餐盘放在门口,然后坐在床上等着。
今天会有新的测试吗?他不知道。没有人通知他。周文远没有来,技术员没有来,连送饭的人都没有多看他一眼。
他等着。
八点,门被敲了两下。
林夜站起来,走过去开门。门口站着的不是送饭的人,不是老陈,不是周文远。
是方默。
方默今天穿着守夜人的制服——深蓝色的夹克,胸口绣着盾牌和剑的徽章,肩章上带着三道杠,那是高级分析师的标志。他看起来和前几天不一样了。不是衣服的问题,是人的问题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夜没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平静,不是疲惫,是坚决。
“林夜。”方默说,“我能进去吗?”
林夜侧身让他进来。
方默走进房间,环顾了一圈。白色的墙,白色的床,白色的灯,桌子上那一沓白纸和一支笔。他的目光在那张写了“陈念”的纸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。
“你见过老陈了。”方默说。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林夜说:“见过了。”
方默沉默了几秒钟,说:“他跟你说了他女儿的事?”
“说了。”
方默点了点头,走到椅子前坐下来。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翘着腿或者靠着椅背,而是坐得很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要宣布重要事情的人。
“林夜。”方默说,“我今天来,是跟你说一件事。然后我要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林夜靠在墙上,等着。
方默说:“第一件事——我已经不是调查组的负责人了。”
林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昨天,总部通知我,调查组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结束,我被调回情报分析部门。后续的调查和评估工作,由周文远的团队全权负责。”方默的声音很平,但林夜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。
“为什么?”林夜问。
“因为我在调查过程中‘表现出了对调查对象的过度关注’。”方默说,“这是他们的原话。”
林夜看着他:“你表现出了过度关注?”
方默嘴角动了一下,那是一个苦笑。不是精心计算的,是真的苦。
“我没有。”方默说,“但有人想让我走。所以他们在我的工作记录里找到了‘过度关注’的证据。”
“谁想让你走?”
方默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看着林夜的眼睛,说了一句:“林夜,你知道陈国栋为什么会被抓吗?”
“因为证据。”
“证据是后来才出现的。”方默说,“陈国栋被抓,不是因为证据,是因为有人想让他被抓。证据只是工具,不是原因。”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谁想让他被抓?”
方默站起来,走到门口,把门打开一条缝,看了一眼走廊,然后关上门,重新坐下来。他的表情比刚才更严肃了。
“林夜。”方默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接下来我要说的话,你不能告诉任何人。包括老陈。包括苏沐晴。包括赵铁军。”
林夜点了点头。
方默深吸一口气,然后说了一句话:“守夜人总部的高层,有人跟暗月教有联系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冷了。不是比喻,是真的变冷了。林夜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九尾力量在涌动,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,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有证据吗?”林夜问。
“没有直接证据。”方默说,“但陈国栋被抓之前,给我发了一封加密邮件。邮件里只有一句话——‘组织里不干净,从上往下查。’”
林夜的手攥紧了。
方默继续说:“陈国栋发完这封邮件之后不到十二个小时,他就被抓了。我查过那十二个小时里谁接触过他的信息。只有一个人有权限在那个时间点调取他的通讯记录。”
“谁?”
方默看着林夜,嘴唇动了一下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他用手指在膝盖上写了一个字。
林夜看到了那个字的笔画。不是简体字,是草书,但林夜认出来了。
那是一个“龙”字。
龙飞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。通风口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远很远,像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。
林夜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龙飞的样子——坐在办公桌后面,眉头紧皱,手里永远翻着文件。在电话里对赵铁军说“这是上面的意思,我没办法”。在深海基地里,站在指挥台上,看着屏幕,说“林夜,回来”。
他不相信。
不是因为他天真,不是因为他逃避现实,而是因为——如果龙飞也有问题,那守夜人里还有谁是干净的?
赵铁军?赵铁军还在总部接受问询。
苏沐晴?苏沐晴只是一个外勤人员,没有权限接触高层信息。
方知远?方知远在北方挖石头。
老刘头?老刘头已经退休了。
林夜睁开眼睛,看着方默。他的声音很低,但很稳:“你确定?”
方默说:“我不确定。所以我说我没有直接证据。但陈国栋的邮件指向那个方向。龙飞在那个时间段调取了陈国栋的通讯记录。这两个事实加在一起,不是证据,但值得怀疑。”
林夜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说:“你刚才说要问我一个问题。什么问题?”
方默站起来,走到林夜面前,离他很近,近到林夜能看清他眼镜片后面的血丝。
“林夜。”方默说,“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守夜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——里面有好人有坏人,有守护者有背叛者,有被冤枉的英雄和没被发现的罪犯——你还会为守夜人而战吗?”
林夜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期待,有担忧,有一种很深的认真。
林夜说:“我不为守夜人而战。”
方默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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