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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不能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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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夜,你什么时候能来?石墙上的文字我全部翻译完了,但有一些部分——我看不懂。”

“你看不懂?”

“不是语言的问题。是内容的问题。它写的是一些关于‘容器’的东西,但跟我之前知道的完全不一样。”方知远的声音压低了,“林夜,石墙上说,‘容器’不是被选中的,是‘制造’出来的。”

林夜的手指紧了一下。

“制造出来的?什么意思?”

“我不知道。文字太老了,有很多缺失的部分。我只能翻译出大概——说在很久以前,有一群人,用某种方法,‘制造’出了第一批容器。夜之瞳不是自然选择宿主,而是被人为植入的。”

林夜沉默了很久。

电话那头,方知远在等他说话。

林夜终于开口了:“方知远,这些内容,还有谁知道?”

“没有人。我谁都没说。”

“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把翻译好的内容加密保存,等我来了给我看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能来?”

林夜沉默了几秒钟,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
方知远也沉默了。两个人在电话的两端,听着彼此的呼吸声。沉默了很久,方知远说了一句:“林夜,你要小心。”

“小心什么?”

“小心那些不让你看到真相的人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林夜把手机放在膝盖上,看着远处的海。太阳正在落下,把海面染成一片暗红色,像血。

“容器是被制造出来的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一扇他一直不敢打开的门。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——为什么是他?为什么夜之瞳选中了他?他不是最强的,不是最聪明的,不是最勇敢的。他只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孤儿,一个被老刘头捡回家养大的孩子。

但如果“选中”不是偶然呢?

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被“制造”成容器呢?

那他是谁?

他还是林夜吗?

还是他只是某个人的工具,某个计划的产物,某个阴谋的核心?

林夜闭上眼睛,把枣核握在手心里。

枣核是温的。

但他的人是冷的。

那天夜里,林夜做了一个梦。

他梦到了石墙。

那面墙很大,很大,大到看不到边界。墙上刻满了文字和符文,密密麻麻的,像无数只蚂蚁爬在石头上。他站在墙前面,想要看清那些文字,但那些文字在动,像活的一样,扭曲、旋转、重组,变成他不认识的形状。

然后墙裂开了。

裂缝从中间蔓延开来,像一道闪电,把墙劈成两半。裂缝里涌出黑色的光,那光照在他身上,很冷,冷到骨头里。

黑色的光里有一个声音。

那个声音说:“你是我们造的。”

林夜醒了。

他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天花板。白色的天花板,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。他浑身是汗,心跳快得像打鼓。

他坐起来,拿起床头柜上的枣核,握在手心里。

枣核是凉的。

窗外的天还是黑的。

远处的海面上,有船在鸣笛,声音很低,很长,像一个人在哭。

林夜坐在床上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

他想起赵铁军说的话——“不管发生什么,别自己扛着。”

他想起苏沐晴说的话——“因为你在。”

他想起老刘头说的话——“去吧,小子,别回头。”

他想起陈国栋说的话——“我对不起守夜人三个字。”

他想起方默说的话——“不要放弃对守夜人的信任。”

这些人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转,像一个漩涡,把他往深处拉。他不知道这个漩涡会把他带到哪里,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不能沉下去。

他不能走。

不是因为走不了,是因为如果他走了,那些声音就白费了。

老刘头的枣树,陈国栋的训练,赵铁军的保护,苏沐晴的陪伴,方知远的翻译,方默的提醒——所有这些人的所有付出,都会因为他“走了”而变得毫无意义。

他不能走。

至少现在不能。

林夜把枣核放回床头柜上,重新躺下来。
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入睡。

明天,他还要坐在枣树下。

等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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