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配合(2/2)
林夜沉默了很久。真相不在保险柜里,在人心里。陈国栋说过类似的话——“真相不在U盘里,在活人的嘴里。”保险柜里的证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证据可以被销毁,人可以被灭口,但人心里的真相,没有人能拿走。
“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?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‘林夜比我勇敢。我做了很多错事,但至少我做了一件对的事——把证据留给了他。’”
林夜没有说话。
“林夜。”崔成浩的声音很轻。“你真的要去吗?”
“要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龙飞说一个人。”
“那我在废墟外面等你。”
林夜沉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林夜把手机放在桌上,看着窗外的枣树。风吹过来,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一个人在哭。
晚上,林夜一个人坐在枣树下。月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落在地上,像碎了一地的银子。墨羽蹲在他肩膀上,橙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。
苏沐晴从基地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两罐啤酒。她把其中一罐递给林夜,自己打开另一罐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赵队说,他的人在沿海一带找到了陈国栋的面包车。但人不在车里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车里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你的名字。”
林夜的手指收紧了。“纸条呢?”
苏沐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递给他。林夜展开,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——“十五号,废墟见。”
林夜盯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陈国栋已经决定了。他会在十五号出现在废墟里,跟林夜见面。不是龙飞逼他的,是他自己选的。
“他知道进去就出不来了。”林夜说。
苏沐晴看着他。“他知道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还要去?”
“因为他想让你活着出来。”
林夜沉默了很久。他打开啤酒,喝了一口。苦的,很苦。但苦过之后,有一丝回甘。他把啤酒放在树根旁边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我去睡了。明天还有很多事。”
“林夜。”
林夜停下来。
“你怕吗?”
林夜想了想。“怕。但怕也要去。”
他转身走回了基地。苏沐晴一个人坐在枣树下,手里握着那罐啤酒,没有喝。月光照在她的脸上,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她看着林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低下头,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用手背擦了擦,站起来,把啤酒放在树根旁边,跟林夜的那罐并排放在一起。
两罐啤酒,一左一右,像两个沉默的人,在月光下并排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