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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收网前夕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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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建明是陈国栋的人——至少陈国栋是这么说的。但方建明也跟龙飞有密切联系——龙飞的通讯记录显示,他们通话频率很高。方建明到底是谁的人?也许他谁的人都不是,他只是一个人。一个人在生死关头,给一个他认为能救他的人打电话。那个人没有救他。

“林暗,继续找陈国栋。找到他之前,不要把他交给任何人。”

“你想亲自见他?”

“我想亲自听他说。”林夜说,“他跟龙飞之间的事,只有他自己最清楚。”

“好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林夜把手机放在桌上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华东的天空比帝都蓝,云也白,空气也干净。这座小城市没有帝都那么多的高楼、那么多的车、那么多的人,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秘密。但林夜知道,秘密无处不在。它们藏在电话里、藏在U盘里、藏在人的心里。你以为离开了一个地方,就离开了那些秘密。但它们跟着你,像影子一样,甩不掉。

下午,赵铁军来了。

他敲了敲林夜宿舍的门,没等林夜说“进来”就直接推门进来了。这是他的习惯。在华东分部,他是老大,所有人的门他都可以直接推。林夜已经习惯了。

“龙飞发了通知。”赵铁军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林夜。

林夜接过来,扫了一眼。文件不长,只有一页纸。标题是“关于华东分部林夜同志调查事项的通知”。内容是:“经研究决定,林夜同志在峰会期间的言行不属于调查范围,相关调查中止。林夜同志作为证人,有权自愿配合后续调查。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其进行强制询问或限制人身自由。”

“中止调查。”赵铁军看着林夜,“不是结束,是暂停。他随时可以恢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他不敢恢复。至少暂时不敢。”赵铁军坐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没有点,“记者们还在盯着。你现在的知名度太高了,他不敢动你。”

林夜把文件放在桌上。

“这是他给我的台阶。”

“对。你下不下?”

林夜沉默了一下。

“不下。”

赵铁军看着他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他给我台阶,不是因为他觉得我是对的。是因为他暂时没办法对付我。等风头过了,他会把台阶拆了,然后我就摔下来了。”

赵铁军沉默了很久,把嘴里的烟拿下来,在手指间转了两下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
林夜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枣树。

“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陈国栋出现。等U盘里的内容被证实。等龙飞自己露出破绽。”

“如果他永远不露出破绽呢?”

林夜转过身,看着赵铁军。

“那就让他永远不敢动我。”

赵铁军看着他,嘴角慢慢弯了一下。

“你长大了。”

“不是长大了。”林夜说,“是想明白了。”

赵铁军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,走向门口。

“有事叫我。”他说。

“赵队。”林夜叫住他。

赵铁军停下来。

“三年前的事,你准备好了吗?”

赵铁军沉默了一下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想用。因为一旦用了,就回不去了。”

他走了。

林夜站在窗前,看着赵铁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墨羽从窗外的枣树上飞过来,落在窗台上,橙黄色的眼睛看着他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夜说,“该做决定了。”

墨羽叫了一声。

林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,放在手心里。它很小,很轻,但它装着的东西,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。龙飞的,陈国栋的,赵铁军的,还有他自己的。他可以把它交给记者,让它成为明天的头版头条。可以把它交给龙飞,让它成为谈判的筹码。可以把它销毁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他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。

他把它藏起来。

不是销毁,不是上交,不是公开。是藏起来。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。等到有一天,他有了足够的能力,等到有一天,真相不再需要他一个人来承担,等到有一天,这个U盘不再是他的负担,而是他的武器。
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夜风吹进来,带着枣树的清香。他看着窗外的枣树。枣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最高处的那几颗枣子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。

他把U盘握在手心里,闭上眼睛。

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,左眼亮起了幽蓝色的光。夜之瞳。他用夜之瞳看着手里的U盘。不是看它的外壳,是看它的内部。看那些存储在芯片里的数据,那些0和1组成的真相。它们在U盘里安静地躺着,像一个沉睡的秘密。

林夜熄灭了夜之瞳。

他把U盘装进口袋,转身走回房间。

窗外,枣树的叶子还在沙沙作响。最高处的那几颗枣子,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。有一艘渔船的灯光在远处的海面上闪烁,像一颗低垂的星星。华东的夜风从海边吹来,带着咸味和枣树的清香。

收网前夕,一切都还很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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