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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林夜的抉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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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四十三分,华东饭店。

这栋建筑坐落在帝都东三环的一条巷子里,跟守夜人总部大楼那种气派的玻璃幕墙建筑完全不同。华东饭店只有四层,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,是九十年代的那种老式饭店风格。楼下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和一家已经关门的五金店。霓虹灯招牌上“华东饭店”四个字,有一半的灯管已经坏了,“华”字只亮一半,“店”字完全不亮。

林夜站在马路对面,仰头看着这栋建筑。

302房间的灯亮着。

不是明亮的白色灯光,是昏暗的暖黄色,像一盏床头灯的光。窗帘拉得很严实,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。林夜把林阳交给苏沐晴,林阳还在睡,趴在苏沐晴的肩膀上,小脸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。

“我一个人上去。”林夜说。

苏沐晴皱了皱眉。

“不行。”

“他说的是‘来我这里’。一个人。”林夜看着她,“如果你跟我上去,他不会开门。如果你在楼下等着,他也许会让我进去。”

苏沐晴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有二十分钟。二十分钟你不下来,我就上去找你。”

林夜点了点头,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,穿过马路,走进了华东饭店的大门。

大堂很小,只有一个前台,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。前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安,正在看手机,看到林夜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

“住店?”

“找人。302。”

保安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低头继续看手机。林夜走向楼梯——电梯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,看着就不太安全,他不想被困在里面。

楼梯间很窄,墙壁上的白色涂料已经发黄,有几处已经剥落,露出里面的水泥。声控灯不太灵敏,每上一层都要用力跺脚才能亮。林夜走到三楼,推开楼梯间的门,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已经被踩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。两侧的房门紧闭,302在走廊的尽头,门上的铜牌已经生了锈。

林夜站在门前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敲了三下。

门开了。

陈国栋站在门口。
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,没有打领带,领口敞开着。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整整齐齐,有几缕垂在额前,看起来很憔悴。但笑容还在——那种温和的、像长辈一样慈爱的笑容。只是在这种场合下,这笑容让林夜觉得毛骨悚然。

“进来。”他侧身让开。

林夜走进去。房间不大,一张双人床,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一台老式电视机。窗帘拉得很严实,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。桌上摊着几张纸和一支笔,还有一个保温杯——跟林夜在华东分部用的那个很像。

陈国栋关上门,没有锁。他走回床边,坐下来,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。

“坐。”

林夜没有坐。

“你是白夜?”他问。

陈国栋看着他,沉默了一秒。

“是。”

“那三条短信是你发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陈国栋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水。林夜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紧张,是某种更深的、无法控制的东西。

“因为你本来不应该在这里。”陈国栋放下保温杯,“你应该在华东。你应该在那个破旧的分部基地里,每天训练、出任务、回宿舍。你应该过一种简单的、不用想太多的日子。你不应该来帝都,不应该参加峰会,不应该被卷进这些事。”

他看着林夜,眼神里有种林夜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恶意,不是善意,而是一种类似遗憾的情绪。

“但你还是来了。”

“是你让我来的。”林夜说,“你是总部副指挥。龙飞通知我的时候,你没有反对。你有机会让我不来,但你没有。”

陈国栋沉默了一下。

“你说得对。我有机会让你不来,但我没有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窗帘,看着外面的夜色,“因为我想见你。”

林夜没有说话。

“我想亲眼看看,一个能改变战争走向的能力,到底是什么样的。”陈国栋的声音很轻,“我看了你的档案,看了你的训练记录、任务记录、医疗记录。你在华东做的一切,我都知道。你击退S级诡异,从远古遗迹里活着走出来,你的侵蚀度从百分之十几上升到百分之五十三。你用半年的时间,走了别人十年走不了的路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林夜。

“你很特别。不是能力特别,是性格特别。你不怕死,但你不是不怕死的人。你不信任任何人,但你不是孤独的人。你不想当英雄,但你在做英雄的事。这种矛盾,让你很难被控制,也很难被预测。”

“所以你用白夜的身份给我发短信,让我离开帝都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想让你活着。”陈国栋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,“不是利用你的能力,不是把你当工具,是让你活着。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。”

林夜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破坏封印,放出三个S级诡异,炸毁总部大楼。你做这些事,是为了让我活着?”

陈国栋没有回答。

“你不是暗月教的人。”林夜说。

陈国栋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“你是守夜人的人。但你做的事,跟暗月教没有区别。”林夜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,“你杀了人。七个暗月教成员,三个守夜人,还有那些你叫不出名字的人。你说你想让我活着,但你杀了更多的人。你的‘让我活着’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。”

陈国栋看着他,表情变得复杂。
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他的声音终于失去了温和,露出了一丝疲惫和苍老,“我知道我杀了人。我知道我不应该做这些事。但我没有办法。我没有选择。从我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天起,我就没有选择了。”

“谁逼你的?”

陈国栋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了一个林夜没有想到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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