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混乱(2/2)
龙飞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大楼倒塌的时候,我没有看到他。也许死在了废墟里,也许跑了。”
“你希望是哪一种?”
龙飞看着他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林夜,我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离开帝都。”
林夜愣了一下。这是他这几天里听到的不知道第几次“离开帝都”了。白夜说过,艾琳娜说过,林暗说过,现在龙飞也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陈国栋的目标是你。他做这一切——破坏封印、放出诡异、炸毁大楼——都是为了把你逼到一个不得不离开的境地。”
“逼我离开?”
“对。你离开帝都,就是他的胜利。因为这说明他成功了——他成功地在守夜人内部制造了混乱,成功地在你的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,成功地让你相信‘守夜人不可信’。”龙飞看着他,“然后你就只能去找他。因为他会留给你一条路——一条看起来最安全、最合理、最‘自由’的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暗月教。”
林夜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他说他们会保护你。不会把你当工具。不会研究你。不会利用你。只希望你‘合作’。”龙飞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“你信吗?”
林夜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跟你们一样。”林夜说,“只是换了一个名字。”
龙飞看着他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林夜站起来。
“留在帝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我现在离开,就证明他是对的。守夜人信不过,龙飞信不过,只有暗月教才能保护我。这不是事实。”他看着龙飞,“事实是,不管守夜人有多少问题,不管你们把我当工具还是当人,至少你们在做事。你们在保护普通人,在对抗诡异,在做应该做的事。暗月教不做这些事。他们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。”
龙飞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成熟。”
“不是成熟。”林夜说,“是看清楚了。”
他走向门口。
“林夜。”龙飞叫住他。
林夜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陈国栋的事,我会处理。你不需要再介入。”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林夜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他走向电梯,脑子里反复转着龙飞的话。龙飞说陈国栋的目标是把他逼到暗月教那里去。龙飞说白夜是陈国栋。龙飞说“这次是真的”。
但他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门打开,大厅里比刚才热闹了一些——又来了几个人,正在忙碌地搬运设备和文件。林夜穿过大厅,走出大楼。
夜风吹在脸上,很凉。
苏沐晴站在大楼门口,怀里抱着林阳。林阳已经睡着了,趴在她的肩膀上,呼吸均匀。墨羽蹲在她肩膀上,橙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。
“龙飞跟你说了什么?”苏沐晴问。
“让我离开帝都。”
“你答应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林夜看了一眼手机。凌晨两点十七分。总部大楼毁了,回不去了。备用指挥中心是龙飞的地盘,他不想待在这里。帝都这么大,但此刻他找不到一个能安心待着的地方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一条新消息。没有号码显示。
“来我这里。华东饭店,302房间。”
白夜。
不。陈国栋。
林夜盯着那条消息,看了很久。龙飞说陈国栋会用暗月教来诱惑他。这是一条路——不是最安全的路,不是最合理的路,但是一条能让他知道真相的路。
“苏沐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林夜把手机给她看。
苏沐晴看完,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也许。”林夜说,“但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陈国栋不会告诉你真相。他只会告诉你他想让你知道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夜看着她,“但我不去,就永远不知道他想让我知道什么。”
苏沐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叹了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林夜从她怀里接过林阳,抱紧。三个人走进帝都的夜色中。
身后,备用指挥中心的灯光还亮着。
身前,华东饭店的某个房间里,一个自称白夜的人正在等他。
他不知道那里等着他的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有些答案,只有去了才能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