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黑暗降临(2/2)
苏沐晴没有问为什么。她抓起桌上的背包,跟在林夜后面冲出了房间。走廊里已经有人了——几个住在十二楼的代表也被惊醒了,站在门口,茫然地看着黑暗的走廊。有人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,光柱在墙壁上乱晃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停电了?”
“应急灯为什么不亮?”
林夜没有停下来回答。他抱着林阳冲向楼梯间,苏沐晴跟在后面。楼梯间里更暗,没有应急灯,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林夜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。
跑到十楼的时候,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。不是烟,不是火,是某种他说不上来的、甜腻的、让人头晕的气味。苏沐晴也闻到了,她捂住口鼻,含糊地说了一句“小心”。
跑到八楼的时候,他听到了声音。不是人的声音,是某种东西在墙壁里爬行的声音。窸窸窣窣,像无数只脚在管道里摩擦。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从墙壁里传出来,从天花板里传出来,从地板
林夜停下脚步。
苏沐晴也停下了。
林阳醒了。他揉着眼睛,迷迷糊糊地问:“哥,怎么了?好黑。”林夜捂住他的嘴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林阳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,但他没有哭,没有叫,只是紧紧抱住林夜的脖子。
窸窣声更近了。
林夜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左眼。再次睁开的时候,夜之瞳的蓝光在黑暗中亮起——不是他主动使用的,是身体本能的反应。面对危险,他的左眼自己睁开了。
世界变了。楼梯间的墙壁变得透明,他看到了墙壁里面的东西——不是诡异,不是怪物,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文装置。米粒大小,黑色,表面有微弱的金属光泽——跟崔成浩从符文柱基座上取下来的符文共振发生器一模一样。但不是一颗,是几百颗、几千颗,密密麻麻地嵌在墙壁里、天花板里、地板里,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整栋大楼的管道系统。
它们在震动。每一颗都在发出微弱的共振频率,频率叠加在一起,形成一种人耳听不到但身体能感受到的次声波。次声波让人的大脑产生幻觉——墙壁里的窸窣声、甜腻的气味、头晕目眩的感觉,都是幻觉。真正的攻击不是物理上的,是精神上的。
“苏沐晴。”林夜的声音很紧,“闭上眼睛,捂住耳朵。不要听,不要看。都是假的。”
苏沐晴立刻照做。林阳也学着她的样子,捂住耳朵,把脸埋在林夜的肩膀上。林夜继续往下跑,夜之瞳的蓝光在黑暗中照亮了楼梯间的轮廓。但他知道,他跑不过那些共振发生器——它们在大楼的每一个角落,无处不在。
跑到五楼的时候,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一个人影冲了出来,撞在林夜身上。林夜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,怀里还抱着林阳。他站稳了,看清了那个人——崔成浩。他的额头上有一个伤口,血顺着脸往下流,在夜之瞳的蓝光中显得格外刺目。他的眼镜不见了,眼睛眯着,像是在努力看清林夜的脸。
“林夜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快走!地下三层的封印彻底崩溃了!三个S级诡异已经出来了!”
林夜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出来了?不是稳住了吗?”
“陈国栋——陈国栋在断电的同时用远程指令激活了符文柱里的共振发生器网络!”崔成浩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,“不是一颗,是几十颗!整个符文系统全部瘫痪了!封印彻底完了!”
楼梯间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。不是幻觉——是真的裂缝。混凝土碎块从天花板上掉下来,砸在楼梯上,扬起一片灰尘。林夜用夜之瞳看向地下方向,看到了那三个黑色漩涡——它们不再缓慢转动了,它们在膨胀,在扩散,在从地下三层向上涌。每上升一层,它们的体积就增大一倍。按照这个速度,再过不到十分钟,它们就会到达地面。
“走!”林夜拉了一把崔成浩,“走!”
四个人在黑暗的楼梯间里疯狂地往下跑。林夜抱着林阳,苏沐晴拉着崔成浩,身后是墙壁倒塌的声音、管道破裂的声音、还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。不是幻觉了——是真的有东西在墙壁里爬。共振发生器制造了幻觉,但幻觉背后隐藏着真实的东西。暗月教的人。他们利用断电和共振发生器制造的混乱,潜入了大楼。
一楼到了。
林夜踢开楼梯间的门,冲进大厅。
大厅里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。
应急灯终于亮了,但发出的不是正常的白光,是暗红色的光。整栋大楼的应急系统被篡改了,红光从每一个角落照射下来,把大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暗室。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碎玻璃,墙上的守夜人徽章在红光中显得诡异而陌生。
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大厅里了——几个住在低楼层的代表和总部的工作人员。他们有的在打电话,有的在试图打开大门,有的蹲在角落里,抱着头,瑟瑟发抖。大门被锁死了——不是电子锁,是物理锁。有人从外面用钢条把门焊死了。
林夜跑到门前,用力推了一下。纹丝不动。
“走不了。”苏沐晴说,“门被焊死了。”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林夜转过身,看到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。不是人,不是诡异,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——暗月教的战斗人员。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,戴着防毒面具,手里拿着符文武器,从走廊里、从楼梯间里、从电梯井里涌出来。不是几个人,是几十个人。
崔成浩在他身后小声说了一句:“三十七个人。”
林夜想起了那张表格。三十七名假代表,分布在七个城市。帝都十二人,华东七人,华南五人,西南四人,西北三人,东北三人,华中三人。但今天出现在总部大楼里的,远远不止十二人。至少有三四十人。也就是说,那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只是“假代表”,他们是暗月教安插在全国各地的战斗人员,在峰会期间分批潜入帝都,等待指令。
指令来了。
“林夜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林夜循声望去。一个高大的男人从暗月教的人中间走出来,没有戴防毒面具,露出了一张林夜从未见过的脸。四十多岁,短发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,左眼是假的——不是义眼,是某种发着红光的符文装置。
“白夜让我向你问好。”他说。
林夜的手指收紧了。
白夜。
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几天里像一个幽灵一样缠绕着他——发短信警告他,告诉他该去哪里、不该去哪里。他以为白夜是朋友,是保护他的人。但现在,一个暗月教的人站在他面前,说“白夜让我向你问好”。
白夜不是朋友。
白夜是暗月教的人。
或者说,白夜从来就不只是一个人。林暗说过——“白夜是一个代号。很多人用过。”也许暗月教用了这个代号,也许守夜人内部有人用了这个代号,也许两者都在用。但不管是谁在用,此刻站在林夜面前的这个人,用“白夜”这个名字,把他引到了陷阱里。
“你们的目标是我。”林夜说。
刀疤男人笑了一下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们的目标是你身后的东西。”
他看向林夜身后。林夜转过头,看到大厅的尽头,通往地下区域的楼梯口,暗红色的应急灯光芒中,三个黑色的影子正在从地下涌上来。
不是人形,不是物形,是三种完全不同的、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形态。一个像影子,但没有光源;一个像肉块,但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肉;一个像虚无,但虚无中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影魔。血肉傀儡。虚无。
三个S级诡异,从地下三层的封印中逃了出来。
暗月教的目标不是林夜。诡异才是。
他们是来收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