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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议题(二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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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三十一日,峰会第五天,也是原定议程的最后一天。

但谁都清楚,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。

林夜握着那个U盘,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。

周铭给他的U盘里有一段视频。八月二十号晚上十一点零三分,地下三层,封印基座东南角。画面不算清晰,但足够看清一个人的脸——陈国栋。他蹲在封印基座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林夜没见过的小型符文工具,在基座上刻着什么。动作很慢,很小心,像在做一件精密的仪器维修。但林夜知道他不是在维修。他在破坏。花了大约二十分钟,陈国栋站起来,收起工具,转身离开。画面里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封印基座,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,不是愧疚,而是一种平静的、近乎冷漠的满足。

林夜反复看了三遍。每次看完,他都想吐。

不是因为画面的内容恶心,而是因为那个人——那个笑着给他倒茶、说“年轻人要小心”、说“中国不会臣服”的人——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,做着完全相反的事。他破坏了封印,放出了三个S级诡异,差点毁了整个峰会,差点杀了三百多名各国代表。

然后他站在主席台上,说“这是暗月教干的”。

林夜把U盘拔下来,装进口袋里。然后他拿出手机,翻到龙飞的号码。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,停了很长时间。

他想起崔成浩的话:“如果指控错了,我不只是会丢掉工作,可能会丢掉更多。”他想起周铭的话:“如果方建明知道我跟你见过面,他不会让我活着离开总部。”他想起林暗的话:“别人怎么看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为什么。”

他知道为什么。但他不知道把这个视频交给龙飞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
龙飞会用这个视频做什么?公开?私下处理?拿去跟陈国栋做交易?或者——龙飞早就知道,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?

林夜把手机放下,没有拨出去。

他需要再想想。

上午九点,会议室。

今天的议程是“国际协作机制的优化”,这是峰会的最后一个正式议题。讨论结束后,原本应该举行闭幕式,各国代表签署联合声明,然后各自回国。但经过前几天的风波——史密斯的提案、S级诡异的突破封印、投票中断又恢复——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的会议不会那么简单结束。

林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,注意到气氛跟前几天完全不同了。不是紧张,是一种疲惫的、耐人寻味的安静。经过几天的激烈交锋,各方都已经亮出了底牌,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最终的结果。

崔成浩已经在亚洲区的圆桌旁坐下了。他今天看起来比昨天好一些——至少黑眼圈没那么重了。看到林夜过来,他微微点了点头,目光在林夜的口袋上停了一下。他知道那个U盘在那里。

“你昨晚没睡?”崔成浩小声问。

“睡了。不多。”林夜坐下来,“你呢?”

“三个小时。比前天多。”崔成浩把平板电脑打开,调出今天的议程,“今天的议题是国际协作机制。表面上是讨论怎么加强合作,实际上是讨论怎么分配权力。”

“权力?”

“对。国际协作机制的核心不是合作,是决策权。谁说了算。”崔成浩压低声音,“北美想保持主导地位,欧洲想争取更多话语权,亚洲想扩大影响力,非洲和南美想要更多资源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。”

林夜扫了一眼全场。各国代表已经基本到齐了,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。他注意到史密斯今天坐在前排,表情比前几天严肃得多。提案被否决后,他没有公开发表任何评论,但林夜知道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。

九点整,会议开始。

主持人宣布今天的议题:国际协作机制的优化。然后请各国代表发言。

第一个发言的是北美代表史密斯。

他今天没有用讲稿,也没有放ppt,就站在发言台前说话。声音比前几天低沉,语速也慢了一些,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
“前几天的讨论很激烈,这是好事。说明我们都关心守夜人的未来。”他看着全场,“但激烈的讨论之后,我们需要冷静下来,想一想我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们想要的是一个能够有效应对诡异威胁的国际协作机制。不是谁主导、谁说了算的问题,是怎么做才能最快、最有效地消灭诡异、保护人民的问题。”

他提出了一个方案——建立“快速反应机制”,各国守夜人在遭遇超出自身处理能力的诡异事件时,可以向总部申请紧急支援。支援的决策由一个五人委员会做出,委员会成员由各大洲轮流担任。

这个方案表面上看很公平,五大洲轮流坐庄,谁都有机会。但林夜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委员会的五人席位中,北美、欧洲、亚洲各占一席,非洲和南美共享一席。也就是说,非洲和南美两个大洲,加起来只有一票。

崔成浩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:“非洲和南美不会同意。”

果然,史密斯话音刚落,南美代表洛佩斯就举手了。

“为什么非洲和南美共享一席?”洛佩斯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,“我们两个大洲的人口加起来超过十五亿,守夜人数量超过三千,诡异事件处理率在全球排名并不低。凭什么我们只有一票?”

史密斯的回答很简短:“因为资源。快速反应机制需要资源支持。没有资源的地区,在决策中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。”

全场的议论声大了起来。

非洲代表穆萨站了起来。他没有走到发言台,就站在自己的座位前,用那双深陷的眼睛看着史密斯。

“非洲没有资源,不是因为我们不想有。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得到过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但很清晰,“每次开会,你们都谈资源分配。分来分去,非洲永远是最少的。然后你们说——非洲没有资源,所以没有投票权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这不是协作。这是殖民。”

全场彻底安静了。

穆萨坐下来,没有再说话。但他的那句话像一把刀,插在了会议桌上,谁也无法忽视。

龙飞开口了。

“穆萨代表的话很重。但我们需要认真对待。”他看了一眼史密斯,又看了一眼全场,“资源分配的问题,不是一个可以跳过的问题。没有资源,就没有能力。没有能力,就没有平等。没有平等,就没有真正的协作。”

他提出了一个修正方案——将快速反应委员会的席位改为七席,北美、欧洲、亚洲各一席,非洲两席,南美两席。资源分配比例相应调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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