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陈国栋(2/2)
1608。
林夜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没锁。林夜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陈国栋的办公室比龙飞的小一些,但更有人情味。书架上有几排书,桌上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,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。墙壁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四个字:“守夜人魂。”
陈国栋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一套茶具,水正在烧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林夜坐下。陈国栋给他倒了一杯茶,茶汤金黄透亮,一股清香飘散开来。
“铁观音。”陈国栋说,“我自己带来的。总部的茶太浓,喝不惯。”
林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很香,入口甘甜,回味悠长。
“好茶。”他说。
“你会喝茶?”
“不会。但好喝不好喝,还是能分出来的。”
陈国栋笑了笑,给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“林夜,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陈国栋端着茶杯,靠在沙发背上,看着林夜。
“因为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。”他说,“加入守夜人不到半年,从C级升到A-级,独自击退过S级诡异,在远古遗迹里活着走出来了。你的履历,放在整个守夜人体系里,都是独一份的。”
他喝了一口茶。
“但有意思的不是你的履历,是你的态度。”
“什么态度?”
“你不害怕。”陈国栋放下茶杯,“你从第一天起就不害怕。不害怕诡异,不害怕死亡,不害怕龙飞,不害怕我,不害怕任何人。这不是勇敢,勇敢的人也会害怕,只是能克服。你不害怕,说明你根本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。”
林夜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觉得,害怕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“对。”陈国栋点了点头,“害怕解决不了问题。但问题是,不害怕也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他看着林夜的眼睛,表情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林夜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龙飞想用你,这是真的。他想用你的夜之瞳来争取资源、改变战争走向,这也是真的。他是一个好指挥官,但他不擅长保护人。在他的字典里,‘保护’和‘利用’是一个词。”
“您觉得您比他擅长?”林夜问。
陈国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帝都的夜景。
“我在守夜人总部待了三年。三年里,我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被当成消耗品用掉。他们有好的能力,有好的心,但他们没有好的命。因为他们遇到的不是坏人,是只想赢的人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林夜。
“龙飞只想赢。为了赢,他可以牺牲任何人。我不会说我想保护你,因为说了你也不信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在史密斯的提案上,我会投反对票。”
林夜微微皱眉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夜之瞳是中国守夜人的资产,不是北美分部的实验品。”陈国栋的语气变得强硬了一些,“我不反对研究,但我反对把我们的东西交给别人。这不是保护你,这是保护我们的利益。”
他走回沙发,坐下来,又给林夜倒了一杯茶。
“利益一致的时候,我们就是盟友。利益不一致的时候,再说。”
林夜端起茶杯,没有喝。
“您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”陈国栋说,“明天上午的辩论上,你继续沉默。让龙飞去跟史密斯打。我这边会配合他,让提案通不过。”
“您不是说龙飞阻止不了吗?”
“龙飞一个人阻止不了。加上我,就未必了。”
林夜看着陈国栋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光,不是恶意,也不是善意,而是一种“我知道怎么玩这个游戏”的自信。
林夜放下茶杯,站起来。
“谢谢陈指挥的茶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陈国栋也站起来,“对了,林夜。有件事我想提醒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”
林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陈国栋笑了笑,“就是一句提醒。在帝都,谁都可能是朋友,谁都可能是敌人。你以为最信任的人,也许恰恰是最危险的人。”
林夜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晚安。”陈国栋说。
林夜走出办公室,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林夜站在门口,看着走廊尽头黑暗的拐角,心里反复咀嚼着陈国栋最后那句话。
小心你身边的人。
他身边有哪些人?
苏沐晴。林阳。墨羽。赵铁军。林暗。崔成浩。艾琳娜。
这些人里,有谁可能是“最危险的人”?
林夜摇了摇头,走向电梯。
这不是陈国栋的提醒。这是陈国栋在他心里种下的一颗种子。这颗种子会生根,会发芽,会让他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怀疑,是最好的武器。
也是最毒的毒药。
回到十二楼,苏沐晴的门开了。
“怎么样?”她站在门口问。
林夜看着她。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她的眼睛里有关切,有担心,有信任。
他想起了陈国栋的话——“你以为最信任的人,也许恰恰是最危险的人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夜说,“明天再跟你说。”
他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
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他需要在自己开始怀疑苏沐晴之前,把它拔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