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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陈国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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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密斯的话音落下后,全场沉默了大概三秒钟。

然后像炸开了锅。

各国代表交头接耳,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,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。林夜坐在座位上,听不清任何一个人在说什么,但他能从他们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读出很多东西——惊讶、兴奋、犹豫、担忧、幸灾乐祸。

崔成浩在旁边小声说:“十三个分部联署,这个数字意味着提案已经不可能被简单否决了。按照规则,只要有十个分部支持,提案就可以进入正式讨论程序。十三个,比门槛还多三个。”

“然后呢?”林夜问。

“然后就是辩论、修改、表决。”崔成浩推了推眼镜,“如果表决通过,你就必须接受国际联合研究。这不是龙飞能阻止的,这是国际公约规定的。”

林夜没有说话。

主席台上,龙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等全场的嘈杂声稍微平息了一些,才开口说话。

“史密斯的提案已经收到。按照规则,提案将在明天上午的分议题讨论中进行辩论和表决。请各位代表做好准备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。”

龙飞站起来,径直走向侧门,消失在幕布后面。

全场再次热闹起来。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讨论着刚才的提案。林夜注意到,有好几个人在说话的时候不时朝他这边看,目光里有好奇,有同情,有算计。

“走吧。”苏沐晴拉了拉林夜的袖子。

林夜站起来,崔成浩也跟着站起来。三个人穿过人群向门口走去,一路上不断有人看林夜,但没有一个人走过来跟他说话。

像是他身上有什么传染病。

走出会议室,苏沐晴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十三个分部,”她说,“史密斯什么时候串联的?龙飞不是说他能提前知道峰会上的一切吗?”

“他知道。”林夜说。

苏沐晴皱起眉:“他知道为什么不阻止?”

林夜想起了龙飞说的话——“争取让你自己做出选择的时间。”

他说的是争取时间,不是阻止提案。因为从一开始,他就知道阻止不了。十三个分部的联署不是一晚上能搞定的,史密斯至少准备了几个星期。龙飞不是不知道,而是知道了也阻止不了。

或者,他根本不想阻止。

林夜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,没有说出来。

“走吧,去看看林阳。”他说。

三人走向电梯。
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林夜愣了一下。

里面只有一个人。陈国栋。

这已经是第三次在电梯里“偶遇”了。

陈国栋看到林夜,笑了笑,侧身让出空间。

“林夜,真巧。几楼?”

“十二楼。”

陈国栋按了十二楼,电梯门关上。

苏沐晴站在林夜身后,一只手拉着林阳,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。林夜注意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——她也觉得这些“偶遇”太频繁了。

电梯上升。陈国栋站在前面,林夜站在后面,两人在电梯墙壁的倒影中对视了一眼。

“今天的提案,你怎么看?”陈国栋突然问。

“还没想好。”林夜说。

陈国栋笑了笑。

“年轻人,在这种时候说‘还没想好’,是最好的回答。”他看着电梯墙壁上林夜的倒影,“因为不管你说什么,都会被人拿去做文章。说支持,有人会觉得你自大;说反对,有人会觉得你不识大体;说不关心,有人会觉得你在装。”

电梯到了十二楼,门打开。

林夜走出去,陈国栋在身后说了一句:“晚上有空吗?来我办公室坐坐。十六楼,1608。”

林夜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陈国栋的笑容依然温和,但这一次,林夜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确定——他确定林夜会来。

“好。”林夜说。

电梯门关上了。

苏沐晴看着林夜:“你真的要去?”

“去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想知道他想干什么。”林夜转身走向房间,“龙飞让我沉默,陈国栋让我去他办公室。这两个人在我身上拔河,我得知道绳子两头是谁。”

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他只请了我一个人。”

“那你带手机。随时联系。”

林夜点了点头,用房卡刷开门,走进房间。

他坐在床边,拿出手机,翻到那条“别相信龙”的短信,看了几秒,然后退出,翻到白夜的那条“离开帝都”。

别相信龙。

离开帝都。

暗月教的目标是你。

小心说话。

这些警告来自不同的人,但都在说同一件事——他很危险。但这些警告本身也可能是危险的。也许给他发短信的人就是想要他离开帝都的人,也许写纸条的人就是想要他恐慌的人,也许“小心说话”本身就是一种说话的方式——让他在不该沉默的时候沉默,在不该开口的时候开口。

林夜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想起赵铁军说过的话:“可信不可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的目标和你的目标,在现阶段是一致的。”

赵铁军说的是龙飞。

但现在,他需要把这个逻辑用在所有人身上。

龙飞的目标是打赢战争。在现阶段,保护林夜符合这个目标。

陈国栋的目标是什么?不知道。但如果他的目标和林夜的目标在现阶段一致,他就可以合作。如果不一致,就要小心。

问题是,他连陈国栋的目标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
晚上七点,林夜换了一身干净衣服,出门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苏沐晴的房门关着,但门缝里透出灯光,她知道他出来了。

林夜走进电梯,按了十六楼。

电梯上升的时候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紧张——他即将走进一个陌生人的领地,而这个人是守夜人总部的二号人物,是龙飞的副手,是在三次“偶遇”中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人。

十六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安静,灯光更暗,地毯更厚。墙上的装饰从照片换成了油画,画的都是守夜人历史上的重大事件——第一次封印S级诡异、第一届峰会、第一次跨国联合行动。每一幅油画都像在说:这里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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