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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浮出水面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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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死了。是变成别的东西。”

“变成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可能变成光,可能变成风,可能变成枣树上的叶子。”

林阳的眼泪流下来了。他没有擦,就让它流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看了很久。

“哥,我不想你消失。”

林夜伸出手,摸了摸林阳的头。林阳的头发很软,和他的手心里的那两颗枣核一样软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墨羽没有说话。她打开画板,拿起笔,开始在纸上画。她画得很快,铅笔在纸上刷刷地响。她画的是林夜,是林夜站在枣树下的样子。她画了很多遍,每一遍都不一样。这一遍她画得很认真,每一个细节都画得很仔细。画完以后,她在画角写了一行很小的字:林夜,枣树下。

她把那张画撕下来,递给林夜。

林夜接过来,看着那张画。画上的他站在枣树下,阳光照在他身上,影子很短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墨羽在他的眼角画了一点点光,像是眼泪,又像是光。

“墨羽,谢谢。”

墨羽没有说话。她低下头,继续画。

方知远合上了笔记本,看着林夜。

“林夜,你有几成把握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一成?两成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方知远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林夜,眼睛里有光,不是泪光,是别的光。那种光很复杂,有不舍,有担心,有心疼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林夜,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,我不拦你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在开门之前,先回一趟华东。去看看枣树。去看看赵铁军。去看看大家。”

林夜点了点头。

“我答应。”

周潜一直没有说话。他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一个水杯,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,但他没有喝。他看着林夜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。

“林夜,你是个好守夜人。”

林夜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那天晚上,林夜一个人站在甲板上,看着星空。星星很多,密密麻麻的,像撒了一把碎银。他想起了北方山村里的那些星星,想起了老刘头院子里的那些星星,想起了枣树上方的那些星星。天上的星星哪都一样,但看星星的人不一样了。

苏沐晴从船舱里出来,走到他旁边,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。

“林夜,你怕吗?”

“不怕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苏沐晴看着他,他的脸在月光里很安静,没有害怕,没有犹豫,什么都没有。他就是站在那里,看着星空,像是在看一个很普通的东西。

“林夜,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我们没有当守夜人,我们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
林夜想了想。“可能在别的地方。做着别的事。”

“会在一起吗?”

林夜看着她。月光照在她的脸上,她的脸很白,很安静,像一幅画。

“会。”

苏沐晴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,像两道月牙。她踮起脚尖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然后转身走了。

林夜站在那里,摸着自己被亲过的地方,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起头,继续看着星空。星星还是那么多,那么密,那么近。他看着它们,想起了那个声音说的话——我的世界很暗,很安静,只有我一个人。他忽然觉得那个声音很可怜。一个只有一个人的世界,不管多大,都是牢笼。

他不想去那个世界。

但他想打开那扇门。

不是为了夜之主,是为了那些在黑暗中举着火把的人。为了那些在石墙上刻字的人。为了那些躺在海底石棺里的人。为了那些还在活着的人,和那些已经死了的人。

为了枣树。

为了枣树下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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