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城市(2/2)
但他能感觉到。里面有很大的空间,很深,很空。像是一个巨大的洞穴,或者一个巨大的殿堂。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,有什么东西。那个东西在呼吸,在心跳,在发光。不是用眼睛看到的,是用左眼感觉到的。
他的左眼又开始疼了。但这一次不是刺痛,是胀痛。像是有东西在左眼里膨胀,撑得眼眶生疼。他没有闭眼,反而睁大了,用左眼盯着那条缝。
他看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到的,是用左眼“看到”的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他的左眼变成了一扇窗,窗外是另一个世界。在那个世界里,他看到了一片黑暗,黑暗中有很多光点,像星星一样。那些光点排成一个圆圈,圆圈的中心有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是人的形状。和海底洞穴石棺里那个东西一样,灰白色的皮肤,长长的四肢,紧闭的眼睛。但它比那个大很多,大得像一座山。它躺在那里,躺在那些光点的中心,一动不动。
它的嘴在动。
在说话。
林夜听不到它的声音,但他知道它在说什么。
它在说:“第13个。”
林夜从缝上移开,退后了几步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快得他觉得自己要死了。苏沐晴游过来,扶住他,隔着潜水镜看着他的脸。她的眼睛里有恐惧,有担心,有心疼。林夜看着她,想说“我没事”,但说不出来。他的嘴在抖,整个人在抖,抖得停不下来。
周潜游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指了指上面。他要上去。
林夜点了点头。他又看了那扇石门一眼。金色的光已经灭了,符文恢复了暗红色,还在蠕动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那条缝还在。石门没有合上,留了一条缝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
它在看着他。
他转身,往上游去。
浮出水面的时候,阳光刺得林夜睁不开眼。他摘掉潜水镜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。海风咸咸的,吹在脸上,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。苏沐晴在他旁边,也摘了潜水镜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不知道是海水泡的还是哭的。
周潜最后一个浮上来。他摘下潜水镜,看着林夜。
“林夜,你看到了什么?”
林夜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天,天很蓝,云很白。他看着海,海很宽,浪很平。他看着那些熟悉的、普通的东西,让自己一点一点地回到现实。
“它说,第13个。”
周潜的脸色变了。“什么第13个?”
“我是第13个。第13个容器。第13个身体。它们都在等我。海底洞穴里的十二个石棺,神殿里的那个东西,都在等我。”
林夜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。
“等我去,它们就完整了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海风吹过来,浪轻轻地涌着,船在浪里轻轻地晃着。苏沐晴伸出手,握住了林夜的手。她的手指很凉,但握得很紧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第13个身体。你是林夜。”
林夜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