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周潜的电话(2/2)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方教授说,侵蚀度升高是暂时的。可能和你在海底接触那些符文有关。离开那里以后,侵蚀度可能会降下来。”
“方教授不是医生。”
苏沐晴没有说话。她看着林夜,眼泪终于流下来了。她没有擦,就让它流。流到嘴角,流到下巴,滴在衣服上。
林夜伸出手,帮她擦了擦眼泪。他的手很粗糙,指腹上有厚厚的茧,擦在她脸上,沙沙的。她没有躲,站在那里,让他擦。
“别哭了。”林夜说。
“我没哭。”苏沐晴说,但眼泪还在流。
林夜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很轻,很淡,像风吹过水面,荡了一下就不见了。苏沐晴看到他笑,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两个人站在那里,一个笑,一个哭,笑的和哭的都很难看,但他们谁都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苏沐晴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我不是我了,你会怎么办?”
苏沐晴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。那种光林夜见过很多次,每一次都不一样。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那光是好奇的。后来变成了温暖的,再后来变成了坚定的。现在那光是另一种东西。他形容不出来,但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不会走开的光。
“那我就把你找回来。”她说。
林夜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走在街上,手牵着手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回到枣树下的时候,林夜看到墨羽坐在树根上,画板放在膝盖上,在画枣树。她画得很慢,很仔细,每一片叶子都画得很认真。林阳蹲在她旁边,看着她画,时不时问一句“这里要不要加粗一点”“那里要不要淡一点”。墨羽不理他,他就自己说自己的。
林夜走过去,站在墨羽身后,看着她的画。枣树画得很像,枣树下的房子画得很像,枣树下的那些人画得很像。但她画了一个不在场的人——阿念。阿念站在枣树下,穿着白色的裙子,头发很长,被风吹起来,像一面旗。
“墨羽,你见过阿念吗?”
墨羽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怎么画出来的?”
墨羽放下笔,想了想。她想了很久,久到林阳以为她不回答了。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“我梦到过她。她说,她在枣树下等你。”
林夜看着画上的阿念。阿念在笑,笑得很安静,像是在说——我在这里,我一直在这里。
晚上的时候,林夜一个人坐在枣树下。月光照在枣树上,叶子银白色的,一闪一闪的。他抬起头,看着那些叶子,看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那声音很好听,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轻声说话。
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周潜。
“林夜,东海那边,可以下潜了。”
林夜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“林夜?你听到了吗?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来?”
林夜看着枣树。月光下的枣树像一个老人,安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这个世界。他看着它,看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等枣熟了。”
周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我等。”
电话挂了。林夜把手机放进口袋里,靠在枣树干上。树干很粗糙,硌得后背疼。他没有动,就那样靠着,看着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挂在空中。他看着它,觉得它在看着他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枣核,握在手心里。枣核还是那样,尖尖的,棕色的,表面有纹路。他握了一会儿,放回口袋里,贴着胸口。
枣核在。阿念就在。
枣树在。家就在。
他还在这里。没有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