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离开海边(2/2)
“方教授,多少个石棺?”
方知远把平板电脑从沙子里捡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屏幕,重新看着那张照片。他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林暗。
“十一个。”
林暗闭上眼睛。
十一个石棺,加上洞穴里的那个,一共十二个。十二个身体,十二个容器。全部在这里。在海底的洞穴里,在通道的尽头,在那些符文中间。它们躺了一万年,在等第十三个。
林夜站在那里,看着平板电脑上的那张照片。那些石棺在屏幕上很小,一排一排的,像玩具。但他知道它们不是玩具。它们是真实存在的,就在他脚下的海底,在他游过的那个洞穴的更深处。它们在那里等他。
他没有说话,没有动,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就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石棺,看了很久。
苏沐晴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暖得像春天的阳光。林夜握着她的手,感觉自己的手指头一点一点地回暖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回去。”
林夜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害怕的光,是别的光。那种光他很熟悉。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的眼睛里就有这种光。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。现在他知道了。
那是不会走开的光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回去。”
方知远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沙,把平板电脑装进防水袋里,背在肩上。他看着林夜,想说什么,但张了张嘴,没说出来。他走过来,伸出手,在林夜肩膀上拍了一下。拍得很轻,但林夜觉得那一拍很重。
“林夜。”
“方教授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,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林夜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他们收拾了东西,离开了那个海边的房子。林暗把钥匙还给了房东,把潜水设备装进袋子里,放在面包车的后备箱里。他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。一路上没有人说话,车里的空气很沉,像灌了铅。
到了火车站,林暗没有下车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手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。
“林暗,你不走?”林夜问。
“我再待几天。那个通道,我想再爬一次。看能不能走到头。”
“林暗——”
“哥,我知道危险。但如果不走到头,我睡不着。”
林夜看着他。林暗的脸很平静,眼神很坚定。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。他说想走到头,就一定会走到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林夜说。
“嗯。”
林夜下了车,关上车门。面包车在站前广场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发动了,慢慢开走了。林夜看着那辆白色面包车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,然后转身走进了候车厅。
火车上,林夜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的风景往后退。田野,房子,树,山,所有的东西都在往后退,退到后面,退到看不见的地方。他看了很久,看到眼睛酸了,也没有闭上眼睛。
苏沐晴靠在他肩膀上,握着她的手。林阳和墨羽坐在对面,林阳已经睡着了,墨羽在画窗外的风景。方知远坐在过道另一边,在平板电脑上翻看那些照片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方教授。”林夜喊了一声。
方知远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回去以后,我想查一下侵蚀度。”
方知远的手停了一下。他看了林夜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回去就查。”
林夜转过头,继续看着窗外。风景还在往后退,退得很快,快得像时间。他想起了枣树,想起了枣树下的人。想起了赵铁军坐在长椅上的样子,想起了林暗在海边的样子,想起了方知远蹲在石墙前哭的样子。想起了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名字,想起了那些在黑暗中举着火把的人。
他们都没有跑。
他也不能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