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海里的声音续(2/2)
方知远也看出来了。他看着林夜,眼睛瞪得很大,眼神里有恐惧,有同情,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。他伸出手,想抓住林夜,但林夜退开了。
林夜退到石棺的另一边,背靠着冰冷的洞壁,看着石棺里那个东西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快得他觉得自己要死了。他的左眼开始疼,疼得很厉害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钻。
苏沐晴游过来,抱住他。她的身体很暖,和冰冷的海水形成鲜明的对比。林夜被她抱着,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,抖得很厉害,停不下来。
“林夜,林夜。”苏沐晴的声音从呼吸管里传出来,闷闷的,但很清晰,“看着我,看着我。”
林夜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星星。她的脸很白,但眼神很坚定。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不是它。你是你。”
林夜听着她的话,感觉心跳慢慢平复了一些。左眼的疼痛也减轻了一些,从钻心的疼变成了隐隐的胀痛。他深呼吸了几次,让海水从呼吸管里进进出出。
他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没事了。
苏沐晴松开他,但没有完全放开,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。
林夜重新游到石棺旁边,看着里面的东西。这一次他没有退开,就站在那里,看着它。它的嘴已经不动的了,嘴角还是微微上翘着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嘲讽。
方知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相机,开始拍照。他的手还在抖,但他拍得很仔细,每一个角度都拍了很多张。拍完以后,他把相机放回口袋里,游到林夜旁边。
“林夜,这不是夜之主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但林夜听清了,“这是夜之主的身体。”
林夜看着他。
“夜之主是一股力量。它没有身体。但它需要身体来承载。每一任容器,都是它的身体。你也是。但这个是——”
方知远指着石棺里的东西。
“这个是最早的那个。第一个容器。”
林夜看着那个灰白色的、像石头又像蜡的身体。
“第一个容器死了以后,夜之主离开了它,去找第二个。它没有消失,被封在了这个石棺里。因为它太强大了,即使夜之主离开了,它依然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。第一批守夜人把它封在这里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方知远的声音在水里闷闷地响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“一万年了。它在这里躺了一万年。没有死,也没有活。就是这样,躺着。”
林夜看着那张脸。灰白色的,僵硬的,像一具蜡像。但它不是蜡像,它是活的。它在呼吸,在心跳,在发光。它躺了一万年,还在呼吸。
它刚才说了话。
它说了“第13个”。
它在等他。
林夜感觉到左眼又开始疼了,但没有之前那么厉害。他用手按住左眼,感觉眼球在跳动,一下一下的,和石棺里那个东西的心跳一模一样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他不是第13个容器。
他是第13个身体。
夜之主需要的不是容器,是身体。它把自己的力量分散到13个身体里,每一个身体都承载了一部分力量。当13个身体聚齐的时候,它就能完整地复活。
前12个已经在这里了。
他是第13个。
林暗游过来,拍了拍林夜的肩膀。他的脸色很差,但眼神很平静。他看着林夜,打了几个手势——走。上去。再说。
林夜点了点头。他最后看了一眼石棺里的那个东西,然后转身,往洞穴外面游。
苏沐晴跟着他。方知远跟着苏沐晴。林暗跟在最后面。
游出裂缝的时候,林夜回头看了一眼。裂缝还在那里,黑洞洞的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但这一次,他觉得那只眼睛是睁开的。它在看着他,一直看着他。
浮出水面的时候,阳光刺得林夜睁不开眼。他摘下潜水镜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。海风咸咸的,吹在脸上,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苏沐晴在他旁边,也摘了潜水镜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不知道是海水泡的还是哭的。她看着林夜,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出话。
林夜看着她,说了一句。
“我没事。”
苏沐晴的眼泪就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