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方知远的决定(2/2)
“他担心有危险?”
“嗯。”
苏沐晴握着他的手,没有继续问。
晚上,方知远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。
这次信号比白天好了一些,嘶嘶声小了。方知远的声音很清晰,但听起来很累,像是刚干完重活。
“林夜,我查了一些资料。你那边方便记吗?”
林夜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。“方便。”
“我怀疑那个石棺里不是人。”
林夜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不是人?”
“不是。根据你之前说的——符文方向朝内,不让外面的东西进去——那石棺里封着的,可能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东西,而是一个需要关住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需要关一万年?”
方知远沉默了。林夜听到电话那头有翻纸的声音,哗啦哗啦的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“你还记得在西北看到的那些壁画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壁画上画着第一批守夜人封印夜之主的过程。但有一幅画,我一直没看懂。画上画的是一个人,躺在一块石头上,周围站着一圈人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刀。我以为是祭祀的画面,但不对。那些人的表情不是敬畏,是恐惧。”
方知远顿了顿。
“他们不是在进行祭祀,是在进行封印。躺着的那个不是祭品,是被封印的对象。”
林夜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他在西北祭坛上看到过那些壁画,但他没有仔细看那一幅。他只看到了那些人站着的样子,没有看到躺着的那个。
“方教授,你觉得那个石棺里封着的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如果是和夜之主同时代的存在,那就不只是S级了。”
电话两头都沉默了。
海风从窗户外面灌进来,吹得林夜的头发动了一下。他看着窗外,天已经黑了,海面上什么都看不到,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下去拍照,注意安全。如果有什么不对劲,马上撤。石棺可以以后再开,命只有一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,林夜坐在沙发上,没有动。他把方知远说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。石棺里封着的不是人,是一个和夜之主同时代的存在。那个存在被关了一万年,关在这个海底的洞穴里。
苏沐晴从楼梯上走下来,手里端着一杯水。她把水递给林夜,坐在他旁边。
“方教授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石棺里可能封着一个很危险的东西。”
苏沐晴的脸色变了一下。“那我们明天还下去吗?”
“下去。不下去就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只是拍照。不打开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,握得很紧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怕。”
林夜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那种被什么照亮的光,是那种害怕的时候反而更亮的光。他看了她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也怕。”
苏沐晴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林夜会这么说。林夜从来不说自己怕,从来不说自己不行,从来不说自己不确定。他总是那么冷静,那么镇定,像是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摇。
但他说了。他说他也怕。
苏沐晴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那我们都怕。怕完了,明天还是下去。”
林夜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,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,握得很紧。
窗外,海在响。
不紧不慢,一下一下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。林夜听着那个声音,忽然想起了枣树。枣树在风里沙沙地响,也是这种节奏,不急不慢,一下一下的。
他闭上眼睛,看到了那棵枣树。枣树很高,叶子很密,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。苏沐晴站在树下,林阳蹲在地上画画,墨羽在数那些青枣。赵铁军坐在长椅上,手里没有烟,也没有糖,就坐着,看着他们。
他睁开眼睛。
海还是那个海,屋子还是那个屋子,苏沐晴还靠在他肩膀上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枣核,握在手心里。枣核很小,尖尖的,棕色的,表面有纹路。他握了一会儿,把它放回口袋里,贴着胸口。
明天,他要去海底,看一个关了一万年的东西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不知道它有没有醒来,不知道它醒来以后会做什么。
但他要去。
不是因为他勇敢,是因为他身后有人。
有人在海边等他,有人在枣树下等他,有人在石墙前面等他。他不能跑,也不想跑。
那就只能站着,看着,做自己能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