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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启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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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中旬,枣树上的青枣长到了指甲盖大小。

林夜站在枣树下,伸手摸了摸那些青枣。硬的,凉的,摸起来像一颗颗小石子。他摸了一颗,又摸了一颗,每一颗都不一样。有的圆,有的扁,有的光滑,有的粗糙。他摸得很认真,像是在数它们。

苏沐晴从屋里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包。她把包放在地上,拍了拍手,走到林夜旁边,也伸手摸了摸那些青枣。

“还早呢。得等到七月底才能熟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摸。”

林夜没有回答。他把手收回来,看着那些青枣,看了很久。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,落在他的脸上,斑斑驳驳的。他眯着眼睛,风吹过来,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
“东西收拾好了?”他问。

“收拾好了。你的东西你自己收。”

林夜点了点头,转身进了屋。他的房间很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衣柜。墙上贴着几张符文的拓片,桌子上放着几本笔记本。他把笔记本装进背包里,又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去。背包不大,装不了多少东西。他提着背包掂了掂,不重。

林阳从门口探出头来。

“哥,好了没有?”

“好了。”

“我帮你背包。”

“不用。不重。”

林阳没听他的,走过来把背包抢过去,背在自己肩上。背包在他身上显得很小,像小学生背的书包。他笑嘻嘻地说“不重,真不重”,然后蹦蹦跳跳地出去了。

林夜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说什么。

墨羽站在走廊里,手里拿着一个画板。画板上夹着几张画,画的是枣树,画的是枣树下的那些人。她翻到最新的一页,上面画的是林夜站在枣树下摸青枣的样子。画得不太像,但她画得很认真。

“墨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带上画板。”

“带着呢。”

墨羽把画板夹在腋下,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帆布包。包里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些什么。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房间,然后走了。

赵铁军坐在训练场的长椅上,手里没有烟,也没有糖。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看着林夜从走廊里走出来。

“赵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们去北方。可能要去一阵子。”

“方知远那边?”

“对。他又挖到东西了。说是一面墙,墙上刻满了字。”

赵铁军点了点头。他看着林夜,看了很久。林夜的脸很平静,不像以前那样绷着,也不像以前那样冷。他看起来像是想通了什么,又像是放下了什么。赵铁军说不清楚,但他觉得林夜变了。

“去吧。”赵铁军说,“这边的事我管着。”

“林婉清呢?”

“她回总部了。龙飞找她有事。”

林夜没有问是什么事。龙飞找林婉清,无非是那些事——调查、分析、汇总。林婉清是守夜人总部的情报分析师,她的工作就是处理这些。林夜不太了解她的工作,只知道她很忙,忙到很少回华东。

“走吧。”赵铁军站起来,拍了拍林夜的肩膀。他的手很大,很重,拍在肩膀上闷闷地响。“路上小心。”

“嗯。”

林夜转身走了。赵铁军站在训练场上,看着他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训练场上的沙子被吹起来,打在脸上,生疼。他没有躲,就站在那里,一直看到林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
火车站人不多。

诡异复苏以后,坐火车的人少了很多。人们害怕封闭的空间,害怕人群聚集的地方,害怕任何可能被诡异袭击的场所。火车站里空空荡荡的,候车厅的椅子大部分都空着,只有零星几个人坐着,各自隔得很远。

林夜、苏沐晴、林阳、墨羽四个人坐在候车厅的一角。林阳把背包放在地上,坐在上面,双腿晃来晃去。墨羽坐在椅子上,把画板放在膝盖上,继续画那张没画完的画。苏沐晴靠在林夜肩膀上,闭着眼睛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。

林夜看着窗外。窗外是铁轨,铁轨很长,延伸到远方,消失在视线尽头。他看着那些铁轨,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第一次坐火车去帝都,想起第一次去西北,想起第一次去海边。那些火车都把他带到了很远的地方,带到了他不想去但不得不去的地方。这一次也是。

但他没有觉得不好。

说不清楚为什么。以前出门,他总是觉得不安,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,觉得去了就回不来了。现在不那么想了。不是因为不怕了,是因为怕了也没用。该来的总会来,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。他不想了,不纠结了,该走就走。

“林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想什么?”

苏沐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,正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很亮,映着窗外的光,像两颗小小的星星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你骗人。”

“真的没什么。”

“你每次说‘没什么’的时候,都是在想事情。”
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他说:“我在想,这次去了能发现什么。”

“你怕发现不好的东西?”

“不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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