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最底层(2/2)
“林夜。不挖了。到底了。”
林夜把镐头靠在墙上,蹲在坑边,用手电筒照着坑底。坑底是石头,黑色的,光滑的,没有刻痕。他用手摸了摸,石头很凉,很光滑。他用手敲了敲,声音很闷。他趴下来,把耳朵贴在石头上,听留下了一小片湿印,是他的耳朵贴出来的,很快就干了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那天晚上,方知远一个人坐在柱子旁边。洞里很黑,他点起煤油灯,灯光在柱子上晃来晃去,把那些刻痕照得像一条条干涸的沟渠。林夜从墙缝里挤进来,坐在他旁边。两个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谁都没有开口。
“方教授。到底了。”
“到底了。”
“
“是石头。实心的。什么都没有。”
方知远把煤油灯放在地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最小的封印石,握在手心里。石头很凉,一万年了,还是凉的。他把石头放回口袋里,把笔记本翻开,翻到画着直线的那一页。他看着那条直线,看了很久,在直线的心,无刻痕,无遗物,无回声。他们把所有可能的词都写完了,最后落在一个“无”字上。
“方教授。我们挖完了吗?”
“挖完了。”
“找到了什么?”
“找到了骨头,找到了木牌,找到了名字,找到了血,找到了陶罐,找到了石刀。找到了他们。一万年前的人。他们不是被选中的,是自己站起来的。他们把血放干了,把命留下了。我们挖到了。我们看到了。我们记住了。”
方知远把笔记本合上,抱在怀里。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灭了。他没有重新点,在黑暗中闭了一会儿眼睛。林夜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枣核,握在手心里。枣核很小,尖尖的,棕色,表面有纹路。他把枣核塞进衣服里,贴着胸口。方知远在戈壁滩上挖了大半年,挖到了门。他进去了,通道很长,没有到头。他退出来了,等他们来。他来了,进去了,走到了尽头。墙后面是空间,空间里面有柱子,柱子后面是万人坑。他挖到了最底层,挖到了石头,实心的,什么都没有。他们挖完了。他们把一万年前的人挖出来了。他们没有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