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尽头(1/2)
方知远第二次下通道的时候,带了干粮和水。他把干饼装进背包里,把水壶挂在腰带上,把手电筒挂在胸口。林夜也带了干粮和水,苏沐晴也带了,林阳也带了,墨羽也带了,林暗也带了。六个人,一排,沿着台阶往下走。方知远走在最前面,林夜走在他后面,苏沐晴走在林夜后面,林阳走在苏沐晴后面,墨羽走在林阳后面,林暗走在墨羽后面。
台阶很长,方知远已经走过一次了,知道要走多久。他走得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他的腿不抖了,膝盖也不疼了。他数着台阶,一级,两级,三级。数到三百,到底了。他站在台阶。苏沐晴、林阳、墨羽、林暗也下来了。
通道还在。和上次一样,黑色的,光滑的,没有刻痕。方知远用手电筒照了照前方,光柱消失在黑暗中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走进通道。林夜跟在他后面,苏沐晴跟在林夜后面,林阳跟在苏沐晴后面,墨羽跟在林阳后面,林暗跟在墨羽后面。
这一次,方知远走得更快。他的腿不疼了,手也不抖了。他走了很久,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晃来晃去。通道还是看不到尽头。他停下来,从背包里拿出干饼,掰了一块,放进嘴里。饼很硬,咬一口得嚼很久。他嚼了很久,咽下去。又喝了一口水,把水壶挂在腰带上。
“林夜。走了多远了?”
“不知道。没量。”
方知远从背包里拿出卷尺,把卷尺的一头递给林夜。林夜拿着卷尺往前走,方知远站在原地。卷尺绷直了,方知远蹲下来,看了一眼刻度。
“林夜。五百米。”
方知远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个数字。林夜继续往前走,方知远站在原地。卷尺绷直了,方知远又看了一眼刻度。
“林夜。一千米。”
方知远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个数字。林夜继续往前走,卷尺不够长了。方知远把卷尺收起来,从背包里拿出一捆绳子。绳子是尼龙的,手指粗,一百米一捆。他把绳子的一头递给林夜,林夜拿着绳子往前走。绳子绷直了,方知远在绳子上打了一个结。
“林夜。一百米。”
林夜继续往前走,绳子又绷直了。方知远又打了一个结。
“林夜。二百米。”
林夜继续往前走,绳子又绷直了。方知远又打了一个结。就这样,一百米,二百米,三百米。方知远手里的绳子打满了结,他从背包里拿出另一捆绳子,接上。林夜继续往前走,绳子又绷直了。方知远又打了一个结。
“林夜。五百米。”
加上之前的五百米,一共一千米了。方知远在笔记本上记了数字,在数字的。他的手电筒开始变暗了,电池快没电了。他从背包里拿出新手电筒,换了一个。
“林夜。还要走吗?”
“走。”
林夜继续往前走。方知远跟在后面,手里握着绳子。绳子上的结越来越多,他的手被绳子勒得生疼。他没有松手。苏沐晴走过来,帮他拿着绳子。林阳也过来了,墨羽也过来了,林暗也过来了。五个人一起拿着绳子,绳子上的结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
“方教授。一千五百米了。”林夜在前面喊。
方知远在笔记本上记了数字。他的手在发抖,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道,才把数字写清楚。
“方教授。两千米了。”林夜又喊。
方知远在笔记本上又记了数字。他把笔放回口袋里,用手电筒照着前方。光柱还是照不到尽头。他站在那里,听着通道里的风声。风从通道深处吹过来,凉的,干的,带着沙子的味道。风声里夹杂着别的声音,很轻,很细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。这一次,他听清了。不是说话,是呼吸。很轻,很慢,像一个人在沉睡。
“林夜。你听到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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