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春节(2/2)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,把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石桌上。那块新捡的,背面刻着另一个符号。赵铁军看了,不认识。他把信和石头都收起来,放进口袋里。
除夕夜,大家围坐在枣树下。月光照在石桌上,照在菜上,照在每个人脸上。林婉清做了一桌子菜,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炒时蔬、番茄炒蛋、麻婆豆腐,还有玉米排骨汤和番茄蛋汤。她把菜一盘一盘地摆好,筷子一双一双地放正。八副碗筷,八把椅子。赵铁军坐林婉清旁边,林暗坐林夜旁边,林阳坐林暗旁边,墨羽坐林阳旁边,苏沐晴坐林夜旁边。多了一把椅子,空着。没有人知道是给谁的,也没有人问。
“妈妈。”林夜说。
“嗯。”
“椅子多了一把。”
“不多。”
“八副碗筷,七个人。”
“还有一把在心里。”
林夜没有说话。他夹了一块红烧肉,放进嘴里。林婉清看着他,笑了。赵铁军端起酒杯,没有站起来。酒是白的,透明的,在月光下泛着光。
“林夜。敬你。”
林夜端起酒杯,和他碰了一下。两人一饮而尽。
“赵队。敬你。”林夜又倒了一杯。
赵铁军和他碰了一下。一饮而尽。
“赵队。敬你。”林暗站起来。
赵铁军和他碰了一下。一饮而尽。
“赵队。敬你。”林阳站起来,酒杯里是水。
赵铁军和他碰了一下。一饮而尽。
“赵队。敬你。”墨羽站起来,酒杯里是水。
赵铁军和她碰了一下。一饮而尽。
“赵队。敬你。”苏沐晴站起来。
赵铁军和她碰了一下。一饮而尽。
“老赵。敬你。”林婉清站起来。
赵铁军和她碰了一下。一饮而尽。
那天晚上,大家吃了很久。菜凉了,热了。热了,又凉了。没有人离桌。赵铁军坐在那里,不说话,不笑。林婉清坐在他旁边,不说话,也不看他。两个人坐了一整晚,谁都没有看谁。林暗坐在林夜旁边,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新捡的石头,放在桌上。石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,那个符号,那个方知远不认识的符号。他看了很久,把它放回口袋里。
那天夜里,林夜一个人坐在枣树下。雪已经化了,月光照在光秃秃的枝干上,泛着淡淡的光。他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根枝干,树皮很粗糙。方知远在戈壁滩上,一个人,在那扇门后面,在那条长长的通道里。他走了一百步,又走了一百步,没有到头。明年三月,地解冻了,他要去。他也会进去。走完方知远没走完的路。他把枣核从口袋里掏出来,握在手心里。等三月。等地解冻。等方知远在通道的那一头等他们。他闭上眼睛,听着风声。他听到了方知远的声音。“林夜,通道很长。不知道通向哪里。”他睁开眼。枣树还在,月光还在,风还在。他站起来,走进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