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两块石头(1/2)
林暗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回来的。没有提前打电话,没有发消息,没有让任何人去接他。他一个人走出火车站,叫了一辆出租车,回到了老房子。巷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,枝干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,枝头还挂着几颗紫得发黑的枣。他站在枣树下,仰头看着那些枣,没有摘。枣是留给鸟吃的。他把帆布包放在地上,蹲下来,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。一块石头,黑色的,光滑的,拳头大小,上面刻着一个符号。一刻圆,一横,一点。和他在海边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,只是小了一圈。他把它握在手心里,握了很久。石头很凉,握久了还是凉的。他把石头放进口袋里,站起来,背起帆布包,走进屋里。
林夜站在阳台上,看着他走进巷子,从兜里掏出那块石头,蹲下,站起来,又放回去,背起包,一步一步走进去。他没有叫他,站在那里,看着林暗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。过了一会儿,他也下了楼。
林婉清在厨房里做早饭。粥是白粥,熬了很久,米粒都烂了,稠稠的。煎蛋是溏心的,蛋黄流出来,黄黄的,稠稠的。咸菜是自己腌的萝卜条,脆脆的。她听到脚步声,没有回头。她把粥盛好,把蛋摆好,把咸菜放在小碟子里。转过身,林暗站在厨房门口。他瘦了,颧骨更高了,眼窝也更深了。但他的右眼很亮,左脸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很淡。他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,一块石头,黑色的,光滑的,拳头大小。他把它放在灶台上。
“妈。给你的。”
林婉清看着那块石头,没有接。她拿起石头,翻来覆去地看,上面的符号她看不懂,知道是林暗从海边带回来的。她把它放在围裙口袋里,拍了拍,鼓鼓的。
“早饭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
林暗坐下来,端起粥碗,喝了一口。烫。他吹了吹,又喝了一口。粥很稠,米粒已经煮烂了。他喝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。林婉清站在旁边看着他喝,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又擦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林夜从楼上走下来,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林暗。林暗抬起头看着他,没有说话,低下头继续喝粥。林夜也没有说话。他走到餐桌旁,坐下来,端起另一碗粥,喝了一口。两个人对面坐着,谁都不说话。粥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,把两个人的脸蒸得模糊。林暗把粥喝完了,把碗放在桌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一把刀鞘。黑色的,很旧,边角磨白了。林阳给他的那把。他把刀鞘放在桌上,推到林夜面前。
“林阳的。还给他。”
“你自己还。”
林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”
那天上午,林阳在训练场上练刀。一刀,两刀,三刀。他的动作比以前慢了,但更稳了,刀鞘破空的声音也不再尖锐,沉沉的,闷闷的。林暗站在训练场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他握着那把刀鞘,黑色的,很旧的,林阳给他的那一把。他握了很久,走进训练场,站在林阳旁边。
“林阳。”
林阳收刀,转过身。右眼看着林暗,左眼闭着。
“林暗。你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刀鞘还给你。”
林暗把刀鞘递过去。林阳没有接,看着那把刀鞘,看了很久,伸出右手接了过去。
“你用新的了?”
“用新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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