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颠倒之城(1/2)
林夜回到华东的第三天,江城那边传来了消息。四十七个失踪的人全都醒了。一个不少,一个没死。有的醒了就哭,有的醒了就笑,有的醒了就抱着家人不松手。他们不记得在镜像世界里发生了什么,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梦里有灰色的墙,灰色的路,灰色的天。有一个人在梦里救了他们。他们不记得那个人是谁。长什么样,穿什么衣服,说什么话。都不记得了。只知道有一个人。那个人很重要。那个人救了他们。他们会记住那个人。一辈子。
陈山河打来了电话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没睡好。
“林夜。江城的事,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那面镜子,我们处理了。打碎了。碎得很彻底。拼不回去了。”
“小镜呢?”
陈山河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镜子碎了,她就不见了。也许消失了,也许去了别的地方。不管去了哪,都比这里好。”
林夜没有说话。他想起小镜走进那片金色光里的背影。白色的裙子,白色的脸,黑色的眼睛。她没有回头。她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她没有犹豫。她知道那里有光。她知道那里有温暖。她知道那里有她想要的东西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但她知道,那比这里好。
“陈部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镜的妈妈,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在老家。一个村子里。她改嫁了,又生了孩子。一个男孩,三岁。她不知道小镜死了。她以为小镜还活着,跟着她前夫。她前夫说小镜跟他,她就信了。她不知道小镜死了。她不知道小镜是被她继父打死的。她不知道小镜死的时候,还在喊‘妈妈’。”
林夜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没有擦,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。
“林夜。”陈山河的声音很轻,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小镜的日记,你那里有?”
“有。”
“能寄给我吗?我想给她妈妈看。”
“不用寄。我送去。”
“你亲自去?”
“对。亲自去。”
陈山河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地址我发给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林夜放下手机,站在窗前,看着枣树。阳光照在光秃秃的枝干上,泛着淡淡的光。风吹过,枝干轻轻摇晃,像是在点头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根枝干。树皮很粗糙,有很多裂纹。
“小镜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但他觉得,她在听。在有光的地方,在金色的光里,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。她在听。
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。她把咖啡递给林夜,自己喝了一口。咖啡很烫,她吹了吹,又喝了一口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去送日记?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林夜看着她。“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里很远。”
“有多远?”
“坐火车要一天。”
“那就坐一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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