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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江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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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跟我走。我们去找其他人。”

林夜走在前面,王芳跟在后面。两人沿着街道走。两边的店铺还是关着,招牌还是反着。路灯还亮着,昏黄的,照在地上,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。地上有影子,但影子不是他们的。影子是别人的。走在前面的人,影子在后面。走在后面的人,影子在前面。一切都不对。王芳看着那些影子,不敢踩。她跳着走,从一块砖跳到另一块砖,像小时候跳房子。林夜不跳。他踩在影子上,影子碎了,又合上。碎了,又合上。像水。

“林夜。”王芳在后面喊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看到了吗?影子。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影子不是我们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怕吗?”

林夜想了想。“不怕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怕没有用。”

王芳没有说话。她跟在林夜后面,跳着走。跳到他的影子上,又跳开。跳到另一块砖上,又跳开。她跳了很久,累了,不跳了。她踩在影子上,影子碎了,没有合上。碎了,就碎了。她看着那些碎片,碎片里有她的脸。不是现在的她,是以前的她。笑着的,开心的,穿着好看的裙子,在阳光底下。她看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踩过去,碎片更碎了。脸没了。

走了大约半个小时,林夜听到了声音。不是人的声音,是另一个声音。低沉的,有节奏的,像心跳。咚,咚,咚。从地下传来的。他蹲下来,把耳朵贴在地上。声音更清楚了。咚,咚,咚。像有人在来,看着脚下的路。路是水泥的,灰色的,有很多裂纹。裂纹很深,像干涸的河床。他沿着裂纹走。裂纹通向一条小巷。小巷很窄,只能走一个人。两边的墙很高,墙上涂鸦。涂鸦也是反的。写的是“救命”,但字是反的。林夜不认识,但他知道那是“救命”。有人在这里喊过。喊了很久,没有人来。喊累了,不喊了。用油漆写在墙上。希望有人看到。有人看到了。林夜看到了。

他走进小巷。王芳跟在后面。她的手在发抖,但没有说话。她不敢说话。怕声音引来什么。巷子很深,走了很久。走到尽头,有一扇门。门是铁皮的,红色的,生锈了。锈迹从门缝渗出来,像血。门关着。林夜推了推,推不开。他用力推,还是推不开。他退后几步,用肩膀撞。门开了。不是撞开的,是自己开的。门后面有一个人。一个小女孩,十五六岁,穿着白色的裙子,头发披着,脸很白,白得像纸。她的眼睛是黑色的,没有眼白。她看着林夜,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。

“你是谁?”林夜问。

小女孩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,走进黑暗里。林夜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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