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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曙光来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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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来了。枣树的小叶从嫩绿变成了浅绿,从浅绿变成了翠绿。阳光照在叶子上,亮晶晶的,像涂了一层油。林夜站在阳台上,看着那些叶子,看着它们一天比一天大,一天比一天密。叶子之间藏着花蕾,黄绿色的,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他知道,再过几天,枣花就会开了。淡淡的,甜甜的,闻了让人安心。父亲说的。他记得。父亲说这话的时候,站在枣树下,左手夹着一支烟,右手摸着林夜的头。林夜当时只有五六岁,不懂。现在懂了。父亲已经不在了。

赵铁军从帝都寄来了一个包裹。不是通过邮局,是龙飞派人送来的。一个年轻男人,穿着黑色夹克,胸口戴着守夜人总部的徽章。他把包裹递给林夜,敬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他走路的姿势很正,腰板很直,像当过兵的人。林夜拆开包裹,里面是一枚徽章,银色的,上面刻着一只鹰。鹰的翅膀展开,像是在飞。徽章他在帝都练字了。也许。他在研究所,每天除了治疗,就是写字。写自己的名字,写林夜的名字,写华东的名字。他怕忘了。他不会忘。但他还是写。写了撕,撕了写。纸篓满了,倒掉。又满了,又倒掉。桌上有一沓纸,他每天写。写完一张,放在一边。写满一沓,用夹子夹住。夹不住了,订书机订上。订不上了,装进信封里。信封满了,封上口。但他不寄。他留着。等回来了,亲手交给林夜。

“林夜:腿好多了,别担心。这枚徽章是龙飞研究所的。有这枚徽章,你可以随时来帝都找我。赵铁军。”

林夜把徽章握在手心里,很凉,很光滑。他把徽章举到眼前,看着那只鹰。鹰的翅膀展开,像是在飞。他把徽章放进口袋里,和那颗枣核放在一起。枣核已经种下去了,不在口袋里了。但口袋里的东西还在。信还在,徽章还在,记忆还在。

林暗的第四张明信片在枣树开花的那天寄到了。邮递员是之前那个年轻女人,戴着眼镜,头发扎成低马尾。她把信递给林夜,笑了笑,说“好像有很多人给你寄信”。林夜说“只有一个人”。她愣了一下,没有多问,骑着车走了。林夜拆开信,山是绿色的,很绿,像一块巨大的翡翠。天是蓝的,有几朵白云。明信片的背面写着:

“林夜,枣树发芽了吗?北方的树也发芽了。绿了。很好看。枣熟的时候回来。——林暗。”

林夜把这张明信片和前三张放在一起。一张雪,一张绿,一张花,一张树。冬天,早春,晚春,初夏。他看着那些明信片,看着林暗的字迹从潦草变得工整,从生硬变得柔和。他的字还在变好。他还在学。他还在往前走。他离华东越来越近了。他走过雪地,走过草地,走过花丛。他还在走。他走到哪里了?不知道。但他还在走。

那天晚上,林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。他没有看石板,没有看怀表,没有看笔记本。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的枣树。月光照在嫩绿的叶子上,泛着淡淡的光。风吹过,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说话。他闭上眼睛,听着那些声音。他听到了很多声音。枣树的声音,风的声音,月光的声音。还有阿念的声音。

“林夜。门关了。不会再开了。你看到了吗?”

“看到了。”

“你过得好吗?”

“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林夜睁开眼。窗外的枣树还在,月光还在,风还在。他把那四张明信片从笔记本里拿出来,并排放在桌上。一张冬天,一张早春,一张晚春,一张初夏。他看着它们从雪白变成翠绿,从枯黄变成繁华。他用手指摸了摸林暗的字迹。“枣熟的时候回来。”笔画很深,像是刻上去的。他摸到了林暗的指纹,摸到了林暗的力气,摸到了林暗的心。他把明信片收起来,放回笔记本里。

“哥哥。你在看什么?”林阳推门进来。

“看枣树。”

“枣树怎么了?”

“开花了。”

林阳走到他旁边,右眼看着枣树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灰色眼球照得发亮。“对。开花了。”

“林阳。你会一直等吗?”

“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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