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石板(1/2)
林夜一夜无梦的第二天早上,被一阵敲门声吵醒。不是有人在敲院门,是有人在敲老房子的大门。三下,很重,很有力。不像方知远,方知远敲门很轻,像怕把门敲坏了。不像周潜,周潜敲门很急,像有人追他。也不像赵铁军,赵铁军从来不敲门,直接推门进来。这个敲门声,林夜没听过。他起床,穿上衣服,走出卧室。苏沐晴还在睡,她的呼吸很轻,很均匀。他没有叫醒她。
院门口站着一个人。四十多岁,国字脸,浓眉,嘴唇很厚,下巴有一道疤,从嘴角延伸到下颌角。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,胸口戴着守夜人的徽章——金色的,精英守夜人。他的徽章种徽章。那人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,帆布包是军绿色的,边角磨白了,拉链坏了,用一根鞋带绑着。他站在那里,没有看枣树,没有看院子,没有看天。他看着门,等门开。
“林夜?”那人问。
“是我。你是谁?”
“陈道明让我来的。”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林夜。信封是白色的,没有邮戳,没有寄件人地址。封口用蜡封着,蜡是红色的,上面印着一个印章——一只睁开的眼睛。林夜认得那个印章。陈道明的。他在帝都见过。他拆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信纸是白色的,折成三折,上面写着几行字,是陈道明的笔迹,工整,有力,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。
“林夜:这块石板是东海海底遗迹的第三块。华东一块,北安一块,东海一块。三块齐聚,封印可成。石板我让人给你送去了。收到后,联系方知远。他知道怎么用。陈道明。”
林夜看完信,抬起头。那人已经把帆布包放在了地上,鞋带解开了,包口敞开着。林夜蹲下来,拉开包口,里面塞满了揉成团的报纸。报纸是帝都日报,日期是两个月前的。头版新闻是“守夜人总部重组方案通过”,配了一张照片——龙飞站在台上,手里举着一份文件,表情严肃。林夜把报纸一张一张地拿出来。第一张,第二张,第三张。报纸拿完了,露出了底下的东西。
一块石板。石板大约A4纸大小,材质像玉,半透明,表面刻着古老的文字。和华东市图书馆地下三层的那块一模一样,和北安市废弃剧场的。北安的那块,字是银色的。这块,字是蓝色的。很淡,像月光,像阿念的皮肤,像东海海底门上的符文。林夜伸出手,摸了摸石板。石头很凉,很光滑,像冰。但字是温的。不是热,是温。像有人刚刚摸过。
“这块石板,在哪里找到的?”林夜问。
“东海海底。海军潜水员捞上来的。放在守夜人总部的仓库里,落了几年的灰。陈老退休前翻仓库,翻出来了。他说,这东西应该给你。”那人说完,转身就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林夜叫住他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那人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不用记。我只是个送东西的。”他走了。他的背影在巷子里渐渐远去,脚步很重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风吹过,他的夹克飘起来,露出腰间的刀鞘。刀鞘是黑色的,很旧,但刀柄是新的,缠着黑色的防滑带。林夜站在枣树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然后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石板。
他走进屋里,把石板放在桌上。从书架上拿下另外两块。华东的那块,字是金色的。北安的那块,字是银色的。东海的那块,字是蓝色的。三块石板,三种颜色,三种光芒。光照在书房里,把墙壁染成了彩色。金色的光照在书架上,把书脊照得发亮。银色的光照在窗户上,把玻璃照得像镜子。蓝色的光照在地板上,把地板照得像海面。林夜站在三块石板前面,右眼看着它们,左眼闭着。他的影子被三种光拉长了,投在地上,像三个人的影子。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转过身。苏沐晴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白色的睡衣,头发散着,眼睛半睁着。她看着桌上的三块石板,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石板。陈道明寄来的。第三块。”
“三块都齐了?”
“齐了。”
苏沐晴看着那三块石板。金色的,银色的,蓝色的。光照在她的脸上,把她的眼睛照成了金色,把她的头发照成了银色,把她的睡衣照成了蓝色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华东的那块。石头是凉的,光滑的,像玉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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