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东海之夜(2/2)
“我给你带了早餐。豆浆、油条、包子。”她把塑料袋递给他,“食堂买的,还热着。”
林夜接过塑料袋,袋子很暖,烫手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张晓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弟弟的事,谢谢你。”
林夜愣了一下。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关上了门。他不会被忘了。”
林夜看着她。“不会忘。”
张晓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。她转身走了。她的背影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脚步很轻,但很稳。林夜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风吹过来,走廊里的灯晃了一下。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。
“嗯。”
“谁来了?”
“张晓。送早餐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手里的塑料袋。“豆浆、油条、包子。她对你真好。”
林夜看着她。“你吃醋了?”
苏沐晴的脸红了。“谁、谁吃醋了!”
“你。”
“我才没有!”
“有。”
苏沐晴又气又笑,打了他一下。“你才吃醋!”
林夜没有躲。他走进屋里,把塑料袋放在桌上,拿出豆浆、油条、包子。豆浆还是烫的,油条还是脆的,包子还是软的。他递给苏沐晴一根油条,她接过去,咬了一口。脆的,香的,很好吃。
“好吃吗?”林夜问。
“好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坐在桌边,吃着早餐。窗外,海是蓝色的,很深很远的蓝。海鸥在天空飞,发出清脆的叫声。阳光照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像洒了一地的碎银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什么时候回去?”
“五天以后。”
“那这五天做什么?”
林夜想了想。“去看海。”
“看过了。”
“再看。”
“看不够?”
“看不够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,笑了。“好。再看。”
那天下午,两人去了海边。东海的海边,和华东的不一样。华东的海是灰色的,沙滩是灰色的,天空也是灰色的。东海的海是蓝色的,沙滩是金色的,天空是蓝色的。海鸥更多,叫声更大。渔船更多,帆更白。林夜站在沙滩上,右眼看着那片海,左眼闭着。风吹过来,带着咸味和腥味,混着阳光的暖,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他蹲下来,用手捧了一把沙子。沙子很细,很白,从指缝间漏下去,像水。他站起来,走到海边,海浪冲过来,淹过他的脚。水很凉,但不冷。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站在他旁边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阿念。”
“她喜欢海吗?”
“喜欢。她从小就住在海边。每天看海,看日出,看日落。看了五千年。还没看够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。“她还会看吗?”
林夜想了想。“会。”
“在哪里看?”
“在心里。”
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。她握住他的手,看着海面。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,哗啦,哗啦。节奏很慢,很轻。像有人在远处唱歌。没有歌词,只有一个音调。和阿念的歌声一样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听到了吗?”
“听到什么?”
“歌声。”
林夜仔细听。海浪声里,有一个声音。很轻,很低,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不是阿念的,是别人的。也许是石,也许是山,也许是河,也许是风,也许是云,也许是月,也许是月的女儿。他们在唱歌。唱给阿念听。唱给海听。唱给所有人听。
“听到了。”林夜说。
“是谁在唱?”
“她的同伴。”
苏沐晴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任由泪水滴在沙滩上。海浪冲上来,把泪水冲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