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五千年前(2/2)
“眼睛红了。”
“风吹的。”
阿念看着无风的山谷,笑了。“对。风吹的。”
两人继续走。走到了山顶。山顶上有一棵树,很大,比华东的枣树还大。树干很粗,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。树皮是棕色的,很粗糙,上面有裂纹。树叶是绿色的,很密,像一把巨大的伞。树上结满了果,红色的,像枣,但比枣大。阿念摘了一颗,递给林夜。
“尝尝。”
林夜接过果,咬了一口。甜。很甜。汁水在嘴里炸开,从舌尖一直甜到喉咙。
“好吃吗?”阿念问。
“好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阿念看着远处的海。海是蓝色的,很深很远的蓝。海面上有船,木头的,帆是白的。船上有人在唱歌,声音很大,很远都能听到。她看了很久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该走了。”
“再待一会儿。”
“不用。你有人等。”
林夜看着她。“你呢?”
阿念笑了。“我也有人等。”
“谁?”
“你。”
林夜沉默。
“你每年都会来看我。在梦里。在画里。在心里。你记住了我。这就是等。”
林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他没有擦。
“阿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来看你的。”
“好。”
林夜转身,走下山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阿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真的名字。”
“阿念。念想的念。”
“那是你告诉我的。你真正的名字。”
阿念沉默了很久。“忘了。太久。五千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我还不叫阿念。那时候我有一个名字,是我母亲取的。但我忘了。记不起来了。”
“那我叫你阿念。”
“好。”
“阿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记住你。”
阿念笑了。“好。”
林夜睁开眼。天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。他躺在床上,枕头湿了一片。苏沐晴躺在他旁边,还在睡。她的呼吸很轻,很均匀。他没有叫醒她。他起床,走到阳台上。枣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,光秃秃的枝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风吹过,枝干轻轻摇晃,像是在点头。
“阿念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但他觉得,她在听。在门后面,在黑暗中,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。她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