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下潜(2/2)
“赵队。”林夜说。
“嗯。”
“门关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东海安全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赵铁军点了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在阳光下散开,像一层薄薄的纱。“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林夜看着他。“我知道。”
那天晚上,林夜没有回华东。他住在东海分部的宿舍里。宿舍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墙是白的,床单是白的,枕头是白的。和第七实验室一样,但不一样。第七实验室的白是冷的,刺眼的,让人心慌的。这里的白是暖的,柔和的,让人安心的。因为窗外有海,海上有风,风里有盐。因为门外有苏沐晴。
苏沐晴坐在床边,没有走。她搬了一把椅子,靠着床沿,看着林夜。她的眼睛还是红的,鼻子还是红的,但已经不哭了。她握着林夜的手,手指在他的手心里画圈,一圈,一圈,又一圈。
“苏沐晴。”林夜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回去睡吧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累了一天了。”
“不累。”
“骗人。你的眼睛都是血丝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。“你也是。”
林夜笑了。“对。我也是。”
两人没有再说话。苏沐晴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她的呼吸很轻,很均匀,很快就睡着了。林夜没有睡。他看着天花板,右眼看着那道裂缝,左眼闭着。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,像一条蜿蜒的河流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闭上眼睛。
那天晚上,林夜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他站在海底的门前。门关着,紧紧地关着。符文的蓝光已经熄灭了,石头变成了普通的石头,金属变成了普通的金属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门。石头很凉,很粗糙,上面有青苔,滑滑的。
“林夜。”一个声音从门后面传来。
“阿念。”
阿念笑了。“你记得我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门关了。”
“对。关了。”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留在这里。”
林夜沉默。“你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门关了。”
林夜的眼眶红了。“阿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来看你的。”
“不用。你忙你的。”
“不忙。”
“那也不要来。海里冷。”
林夜笑了。“我不怕冷。”
“你怕。你的手在抖。”
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在抖。他把手插进口袋里。“有一点。”
阿念笑了。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她笑,不是嘴角微微上扬,不是眼睛弯成月牙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阳光一样的笑。
林夜睁开眼。天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。他起床,走到阳台上。海是蓝色的,很深很远的蓝。风吹过来,带着海水的咸。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阿念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但他觉得,她在听。在门后面,在黑暗中,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。她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