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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林暗的告别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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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林暗。”

“他不是明年才回来吗?”

“我知道。但万一今天回来呢?”

墨羽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我陪你等。”

她搬了一把椅子,坐在他旁边。两人坐在枣树下,看着巷口。风吹过,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唱歌。

那天晚上,林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看着墙上的三幅画。《枣树下》在左边,北方的山在中间,陈道明寄来的那张照片在右边。他看着那幅北方的山——灰色的山,陡峭的,山顶上有雪。山腰上有几棵松树,黑色的,歪歪扭扭的。山脚下有一条河,河面结着冰,冰是蓝色的,很深很透的蓝。林暗画的。他说北方的山很好看,他替林夜看了。现在他回去看了。也许再看一遍,也许看没看完的。不管怎样,他在看山。林夜在看他画的山。

“林暗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“嗯。”他在心里替林暗回答。

“山好看吗?”

“好看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林夜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枣树。月光照在枣树上,把剩下的几颗枣照得像一颗颗小小的黑珍珠。风吹过,红枣轻轻摇晃,像是在招手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空气。什么也没有摸到。但他觉得,林暗在某个地方,也在摸空气。也许在北方,也许在山上,也许在河边。不管在哪,他在摸。和他一样。

“哥哥。”林阳推门进来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看什么?”

“看枣树。”

“枣树怎么了?”

“枣快没了。”

林阳走到他旁边,右眼看着枣树,左眼闭着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灰色眼球照得发亮。“对。快没了。”

“林阳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难过吗?”

林阳想了想。“不难过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明年还会长。”

林夜看着他,笑了。“对。明年还会长。”

那天晚上,林暗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他站在北方的山上。山很高,很陡,山顶上有雪。雪很白,很厚,像一顶帽子。山腰上有几棵松树,黑色的,歪歪扭扭的。山脚下有一条河,河面结着冰,冰是蓝色的,很深很透的蓝。林夜站在他旁边,穿着黑色风衣,右眼看着山,左眼闭着。

“林暗。”林夜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山好看吗?”

“好看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林暗睁开眼。天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躺在北方某个小镇的旅馆里,床很硬,枕头很薄,被子有一股潮湿的味道。他起床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山。灰色的山,陡峭的,山顶上有雪。和梦里一样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枣,紫得发黑的,很大,很圆。是临走时从枣树上摘的。他把枣放进嘴里,咬了一口。甜。很甜。

“林夜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“嗯。”他在心里替林夜回答。

“枣很甜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林暗笑了。他背上背包,走出旅馆,走进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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