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小镜的愿望(2/2)
陈山河没有扶她。他站在那里,等她哭完。
过了很久,李秀兰站起来,把日记本抱在怀里,转身走了。她没有进试衣间,没有去看那面镜子。她走了。她的背影在走廊里渐渐远去,脚步很慢,但很稳。
陈山河送她到火车站。她上车前,回过头看着他。“陈部长,小镜的日记本能寄给我吗?”
“林夜手里有一本。你不是有一本了吗?”
“这本是林夜给我的。我想再要一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一本给小镜。一本给我。”
陈山河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我让林夜寄给你。”
李秀兰上了车。火车开走了。陈山河站在站台上,看着火车消失在黑暗中。他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,走出火车站。
林夜在三天后收到了李秀兰写来的一封信。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,像小学生写的,但一笔一划很用力。
“林夜:小镜的日记本收到了。谢谢。我把它放在小镜的房间里。她的房间还在。我没有动过。她的书包还在,她的书还在,她的铅笔盒还在。铅笔盒里有一支铅笔,短得不能再短了。她用到最后一刻。我把它放回铅笔盒里。等她回来用。——李秀兰。”
林夜把信看了一遍,又一遍。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
枣树上冒出了第一个芽。嫩绿色的,很小,像一颗小小的绿豆。林阳站在树下,仰着头看。
“哥哥。发芽了。”
林夜走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“对。发芽了。”
“小镜能看到吗?”
林夜想了想。“能。她在镜子里。镜子能看到很多东西。”
林阳不懂,但他没有问。他站在树下,看着那个小小的嫩芽,看了很久。
苏沐晴端着两杯热咖啡走出来,递给林夜一杯。咖啡很烫,她吹了吹,自己喝了一口。
“林夜。小镜的妈妈会去看她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看到自己。”
苏沐晴沉默。她看着枣树上那个小小的嫩芽,想起小镜。十五岁,白白瘦瘦的,眼睛黑黑的。她在镜子里,等着妈妈来,又怕妈妈来。她来了,又走了。没有见面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镜的日记本,你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
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
林夜从口袋里掏出日记本,递给她。苏沐晴接过日记本,翻开第一页。
“今天妈妈给我买了新书包。粉色的,我很喜欢。明天背着去上学。”
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滴在日记本上,晕开了“妈妈”两个字。她用手指擦了一下,字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