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一个受害者(2/2)
“你不怕消失吗?”
小镜看着他。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陪我了。”
林夜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没有擦,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。小镜看着他,伸出手,帮他擦掉眼泪。她的手很凉,很滑,像玻璃。
“别哭。”
“没哭。”
“眼睛红了。”
“玻璃扎的。”
小镜看着他手上的血。“对。玻璃扎的。”
那天,林夜在镜像世界里待了很久。他没有急着救人。他知道急没有用。他先要找到所有的人,确认他们的位置,确认他们的状态,确认他们还能撑多久。他走了一条街,又一条街,又一条街。每一条街都一样。灰色的墙,灰色的路,灰色的天。没有颜色,没有声音,没有生命。但有人在。碎片里的人。他们在等他。
王芳一直跟着他。她没有说话,没有抱怨,没有问“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”。她只是跟着。林夜走到哪,她跟到哪。她的腿在抖,手在抖,全身都在抖。但她没有停下。她怕自己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“王芳。”林夜停下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累了吗?”
“不累。”
“骗人。你的腿在抖。”
王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。确实在抖。“有一点。”
“休息一下。”
王芳坐在路边,靠着墙。墙很凉,很滑,像玻璃。她的头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她的呼吸很重,很急,像是跑了很久。林夜站在她旁边,看着那些灰色的建筑。他想起了苏沐晴。她在外面,在试衣间门口,等着他。他不知道她等了多久。也许一个小时,也许一天,也许更久。但他知道,她在等。她会一直等。等他出来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林夜看着她。“有。”
“她在外面对吗?”
“对。”
“她在等你?”
“对。”
王芳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我也有。我老公在外面等我。他不知道我在这里。他以为我上班去了。他下班回来,看不到我,会着急。会打我电话。打不通。会报警。警察会告诉他,我失踪了。他会哭。他会找我。他会找很久。找不到。”
林夜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灰色的天空。没有太阳,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。但他知道,外面有。有太阳,有月亮,有星星。有苏沐晴,有林阳,有墨羽,有林婉清,有赵铁军,有林暗。他们都在外面,等着他回去。
“王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出去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会带你出去。”
王芳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她笑了。那是她失踪后的第一次笑。不是嘴角微微上扬,不是眼睛弯成月牙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相信了什么一样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