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雨夜(1/2)
枣花开得最盛的时候,华东市下了一场大雨。雨不是春天那种绵绵的细雨,是夏天那种猛烈的、铺天盖地的暴雨。雨点砸在枣树的叶子上,噼里啪啦的,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。风也大,把枣树的枝干吹得东倒西歪,有几根细枝被吹断了,落在阳台上,带着几朵还没开全的枣花,花瓣散了一地,嫩黄的,像碎了的星星。雨丝被风吹得斜了,打在窗户上,发出啪啪的声响。
林夜站在阳台上,右眼看着那些断枝,左眼闭着。雨水打在他脸上,顺着脸颊流下来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他的头发湿了,衣服也湿了,贴在身上,凉凉的。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伞,黑色的,很大。她把伞撑在他头顶,雨水打在伞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鼓点。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,“进去吧,雨太大了。”
“再看一会儿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枣树。”
苏沐晴站在他旁边,把伞撑在他头顶。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,雨丝飘进来,打在她脸上。她看着枣树,那些被风吹断的枝干,那些被雨打落的花,沉默了一会儿。枝干耷拉着,像断了的手臂。花瓣在地上铺了一层,被雨水泡烂了,黏在地上。
“它会没事的。”苏沐晴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它每年都结果。”
林夜看着她。“对。每年都结果。”
林婉清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姜汤。姜汤冒着热气,辛辣的味道在雨气中散开。她把碗递给林夜,他的手凉,碗烫。“喝点,别感冒了。”
林夜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辣。烫。姜的辣从舌尖一直烧到喉咙,烫得他皱了皱眉。但喝完,身上暖了,从胃里往外暖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爸种的这棵树,能活多久?”
林婉清看着枣树。雨打在树叶上,叶子在颤抖。枝干在风中摇晃,但根还扎在土里。“很久。比我们活得都久。”
林夜沉默。“那就好。”
林阳从屋里走出来,右眼看着枣树,左眼的灰色眼球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安静。雨水打在他脸上,他没有躲。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,贴在额头上,像一只落汤的小猫。他伸出手,接了一滴雨水,放在舌尖上。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。
“嗯。”
“枣树会死吗?”
“不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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