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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林婉清的沉默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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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沐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任由泪水滴在碗里。林婉清看着她,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但很稳。

“苏沐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

那天晚上,林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。他没有看笔记,没有看文件,没有看石板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的枣树。月光照在光秃秃的枝干上,泛着淡淡的光。风吹过,枝干轻轻摇晃,像是在点头。他想起了林婉清的话——“你不怕吗?”怕。他怕。但他不能说。说了,她就更怕了。她怕了,就不会让他去了。他不去,门就关不上。门关不上,东海就完了。东海完了,华东也完了。华东完了,所有人都完了。他不能让她怕。所以他一个人去。一个人下潜,一个人进门,一个人关门。一个人回来。

“妈妈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“嗯。”他在心里替林婉清回答。

“你生气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

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
“说什么都行。”

“说了怕你担心。不说你也担心。”

林夜沉默。“对。不说也担心。”

那天晚上,林夜没有做梦。他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风吹过枣树,枝干轻轻摇晃,沙沙作响。他听着那个声音,想起了林婉清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很瘦,但很稳。她帮他整衣领的时候,手在发抖。她帮他擦眼泪的时候,手不抖了。她怕他死。但她不拦他。因为她知道,拦不住。就像苏沐晴说的,拦不住。他就是这样的人。决定了的事,没有人能改变。从十二岁开始就是这样。从关第一扇门开始就是这样。从下东海开始就是这样。他不会改。因为改了,就不是他了。
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他睁开眼。苏沐晴侧着身,看着他。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脸被压出了一道红印。她的眼睛半睁着,还没有完全醒。

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她问。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想什么了?”

“想妈妈。”

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他的脸很凉,不是冷,是那种没有温度的白。她的手指在他的颧骨上停了一下,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。

“她不会怪你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想什么?”

“想她什么时候会笑。”

苏沐晴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明天。明天她就会笑。”

林夜看着她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她是你妈妈。”

林夜笑了。“对。她是我妈妈。”

第二天早上,林婉清做了早饭。粥是白粥,熬了很久,米粒都烂了,稠稠的。煎蛋是溏心的,蛋黄流出来,黄黄的,稠稠的。咸菜是她自己腌的,萝卜条,脆脆的,咸咸的。她把粥盛好,把蛋摆好,把咸菜放在小碟子里。然后她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林夜。

“林夜。吃饭了。”

林夜从书房里走出来,坐在餐桌旁。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粥。烫。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,但很舒服。他夹了一块煎蛋,咬了一口。蛋黄流出来,滴在碗里。他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,每一口都要嚼很久。林婉清看着他吃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
“好吃吗?”林婉清问。

“好吃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林婉清笑了。那是她笑得最轻松的一次,不是嘴角微微上扬,不是眼睛弯成月牙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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