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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灰眼睛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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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阳昏迷了三天。

李姐从华东赶来,带着一箱子仪器和药剂。她在裂缝边缘搭了一个临时帐篷,把林阳放在里面。帐篷是白色的,在黑色的雾气中格外刺眼。林夜守在帐篷门口,三天没有合眼。苏沐晴劝他休息,他不听。墨羽给他送饭,他不吃。林婉清给他打电话,他不接。他坐在帐篷门口,右眼看着里面的林阳,左眼闭着。

李姐说,林阳的左眼彻底失明了。夜之瞳的力量在关门的过程中被完全耗尽,眼球组织大面积坏死,无法恢复。但他的侵蚀度停在了72%,没有继续上升。夜之主没有苏醒,因为他已经没有力量了。那只暗金色的竖瞳变成了一颗灰色的、没有生命的石头。瞳孔散了,虹膜褪了,只有一片均匀的、死寂的灰。

“他的右眼呢?”林夜问。

“右眼没事。近视,但能看见。”

“能看见就好。”

李姐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的左眼——”

“瞎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我的意思是,你的血液里还有夜之瞳的残留能量。也许可以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林夜打断她,“留着他用。”

李姐叹了口气。“你和你父亲一样。”

“一样什么?”

“一样不爱惜自己。”

林夜没有说话。他走进帐篷,坐在林阳旁边。林阳躺在行军床上,脸色苍白,嘴唇发干,左眼闭着,右眼闭着。他的呼吸很轻,很均匀,像一只安静的猫。心电图上的波形很稳定,不强不弱,不快不慢。林夜握住他的手。林阳的手很凉,很瘦,骨节分明,手背上还有针眼的痕迹——和他在梦里看到的小男孩一模一样。

“林阳。”他说,“我是哥哥。你能听到吗?”

林阳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“门关上了。华东安全了。华南也安全了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
林阳的手指又动了一下,更用力了。

“李姐说你的左眼看不见了。但右眼还能看见。一只眼睛也能看见。也能看见枣树,也能看见雪,也能看见人。也能看见我。”

林阳的手指握住了林夜的手。很轻,但很有力。

第三天,林阳醒了。他睁开右眼,看着帐篷的顶棚。顶棚是白色的,阳光透过来,把整个帐篷照得透亮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过头,看着林夜。

“哥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的左眼看不见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疼吗?”林夜问。

“不疼。”林阳说,“就是看不见了。”

林夜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对不起。”

“为什么对不起?”

“因为我不应该让你下去。”

“是我自己要下去的。”林阳说,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林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他没有擦,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。林阳看着他,伸出手,擦掉他的眼泪。他的手很凉,很瘦,但很有力。

“哥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别哭。我没事。”

“你失去了一只眼睛。”

“还有一只。”林阳说,“一只也能看见。”

林夜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一只也能看见。”

苏沐晴站在帐篷门口,看着他们,眼泪也掉了下来。墨羽站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那幅画,画上的枣树下,林阳的眼睛还是暗金色的,很亮。

“墨羽。”苏沐晴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画要改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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