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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遗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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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
“你哭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眼睛红了。”

“风吹的。”

苏沐晴看着紧闭的窗户,笑了。“对。风吹的。”

那天上午,林夜去东海分部的烈士纪念碑前献花。纪念碑在东海分部的院子里,是一块黑色的石头,上面刻着名字。很多名字,密密麻麻的,一排一排的。有的名字前面画着红星,表示是守夜人。有的没有,表示是普通人。林夜蹲下来,把花放在碑前。花是白色的,百合,苏沐晴买的。他蹲在那里,右眼看着那些名字,左眼闭着。他看到了“张强”,在第三排,第五个。名字前面有一颗红星。

“张强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没有人回答。风吹过来,碑前的花轻轻摇晃。

林夜站起来,转身走出院子。苏沐晴在门口等他。

“林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回去了?”

“回去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两人走出东海分部的楼。车停在门口,赵铁军已经在车里了,坐在驾驶座上,手里夹着一支烟,没有点。林阳坐在后排,右眼看着窗外,左眼闭着。墨羽坐在林阳旁边,手里拿着那幅画,画上的枣树下,多了一片海。

“林夜。”赵铁军摇下车窗,“上车。”

林夜坐进副驾驶。苏沐晴坐后排,挤在林阳和墨羽中间。车发动了,驶出东海市。街道两旁的房子还在,但很多都空了。窗户碎了,门歪了,墙上全是水渍,黄黄的,像老人的斑。但有人在修了。屋顶上有人在铺瓦,墙边有人在砌砖,路上有人在清扫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锤子敲打的声音,和扫帚扫地的声音。

“赵队。”林夜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东海会好起来的。”

赵铁军看着窗外。“会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
“多久?”

“不知道。也许一年,也许十年。总会好的。”

林夜看着窗外。一个老人坐在路边,手里拿着一个烟斗,看着他们。他的眼睛很亮,脸上有笑。车开过去了,老人不见了。烟斗还在,冒着烟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显眼。

车开了四个小时,到了华东。老房子巷子里的枣树还在,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枝头光秃秃的,只有几片黄叶在风中打转。林婉清站在枣树下,手里拿着扫帚,在扫落叶。她看到车停下来,看到林夜从车里出来,笑了。

“妈妈。”林夜走过去。

“回来了?”

“回来了。”

“饿了吗?”

“不饿。”

“那喝碗汤。炖了一下午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婉清走进厨房,端了一碗汤出来。鸡汤,放了玉米和胡萝卜,很甜。林夜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烫。鲜。甜。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,但很舒服。

“好喝。”林夜说。

“当然好喝。”林婉清笑了,“我炖的。”

那天晚上,林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看着墙上的画。《枣树下》在左边,北方的山在中间,陈道明寄来的那张照片在右边。他看着那幅北方的山,想起了林暗。林暗在北方,也在看山。也许在看同一座山,也许在看不同的山。不管怎样,他在看。和林夜一样。

“林暗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“嗯。”他在心里替林暗回答。

“东海的门关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石板齐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封印完成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夜之主永远不会醒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林暗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明年。枣熟的时候。”

“好。等你。”

林夜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枣树。月光照在枣树上,光秃秃的枝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风吹过,枝干轻轻摇晃,像是在招手。

“哥哥。”林阳推门进来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看什么?”

“看枣树。”

“枣树怎么了?”

“没有枣了。”

林阳走到他旁边,右眼看着枣树,左眼闭着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灰色眼球照得发亮。“对。没有了。”

“林阳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会一直等吗?”

林阳想了想。“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林暗会回来。”

林夜看着他,笑了。“对。他会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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