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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潜艇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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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久没有人叫了。”

“以后我经常叫。”

她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和你父亲一样。”

“一样什么?”

“一样心软。”

林夜愣了一下。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
“认识。他也来过这里。也问过同样的问题。也说过同样的话。”

“他说了什么?”

“他说,‘我会回来的。’”阿念看着林夜,“他没有回来。”

林夜沉默。父亲没有回来。他选了活。选了妈妈,选了他,选了林阳。没有回来。但他把林夜送来了。替他还愿。

“阿念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门要开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关不上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钥匙在你手里。”

阿念伸出手,张开手指。手心里有一颗珠子。透明的,像玻璃,但里面有光在流动。蓝色的,和符文的光一样。珠子很小,只比枣核大一点。里面的光在跳动,一下,一下,和心跳同一个频率。

“这是钥匙?”

“对。门的心脏。”

“怎么用?”

“带出去。插在门上。门就会关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,门永远不会再开。”

林夜看着她。“你呢?”

阿念笑了。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,不是嘴角微微上扬,不是眼睛弯成月牙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阳光一样的笑。她的金色眼睛弯成了月牙,脸上的皱纹——如果有的话——舒展开了。“我留在这里。”

“你出不去?”

“出不去。钥匙不在,门不开。我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
林夜握紧了拳头。“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不应该一个人在这里。”

“我已经一个人五千年了。”

“所以不应该再一个人了。”

阿念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你和你父亲一样。”

“一样什么?”

“一样倔。”

林夜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,握住那颗珠子。它很轻,很凉,像冰块。里面的光在跳动,透过他的手指,照在他的手心里,蓝蓝的,像一盏小灯。

“阿念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
阿念看着他。“你父亲也说过。”

“我不是我父亲。”

阿念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你不是。”

林夜把珠子放进口袋,转身走向门口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“阿念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?真的名字。”

“阿念。念想的念。”

“那是你告诉我的。你真正的名字。”

阿念沉默了很久。“忘了。太久。五千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我还不叫阿念。那时候我有一个名字,是我母亲取的。但我忘了。记不起来了。”

林夜的眼眶红了。“那我叫你阿念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阿念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会记住你。”

阿念笑了。“好。”

林夜走出门。水涌过来,冰冷刺骨。他戴上头盔,扣好面罩。氧气从面罩里喷出来,嘶嘶地响。他把珠子从口袋里拿出来,插在门上的凹槽里。不大不小,刚好合适。珠子里的蓝光涌出来,沿着符文的纹路流动,从一条纹路流到另一条纹路,从一行文字流到另一行文字。符文的颜色从蓝色变成了金色,从金色变成了白色,从白色变成了透明。门开始关闭。缝隙在缩小——两米、一米五、一米、零点五米。珠子里的光越来越亮,像一颗小小的太阳。

林夜游到门前,透过缝隙往里看。阿念坐在树下,闭着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。她在笑。

门关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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