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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水下声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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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来了。”

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你是谁?”

“我是第一个。”

“第一个什么?”

“第一个守夜人。”

林夜的血液凝固了。第一个守夜人。比白夜还早。比所有人都早。五千年前。

“你还活着?”

“活着。也不算活着。”

“你在哪里?”

“在门后面。”

“为什么在门后面?”

“因为门是我关的。”

林夜沉默。他想起了深海主母,想起了那些远古的守夜人。她们关上了门,把自己关在了里面。为了封印诡异。为了救人。但没有人知道她们还在。没有人听到她们的声音。五千年。她们在黑暗中,在水下,在门后面。唱着没有人听到的歌。

“林夜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门要开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关不上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钥匙丢了。”

“什么钥匙?”

“夜之瞳。”

林夜摸了摸自己的左眼。夜之瞳已经没了。它变成了一道疤,一道没有力量的疤。钥匙丢了,门关不上了。

“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林夜问。

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。“有。但你要付出代价。”

“什么代价?”

“你的生命。”

林夜沉默。他的生命。他答应过苏沐晴,会活着回去。他答应过林阳,会活着回去。他答应过林婉清,会活着回去。他不能死。但他也不能让门开着。门开着,诡异会涌出来,东海会变成死城。不是明天,就是后天。不是后天,就是下周。总会来的。

“林夜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怕死?”

“怕。”

“那为什么还要问?”

“因为怕没有用。”

那个声音笑了。不是嘲笑,是那种释然的笑,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。

“你和你父亲一样。”

林夜愣了一下。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
“认识。他也来过这里。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。”

“他选择了什么?”

“他选择了活。”

林夜沉默。父亲选择了活。他活着回去,找到了妈妈,生下了他。然后又死了。死在雷震手里。死在第七实验室。死在十二年前。如果他当初选择了死,门就关上了。但没有林夜。没有林阳。没有现在。

“林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想选什么?”

林夜想了想。“活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有人在等我。”

那个声音又笑了。“好。”

门上的符文亮了起来。不是金色的,是蓝色的,很淡,像月光。蓝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,照亮了林夜的脸。他的左眼疤痕在蓝光中发烫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。

“林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会帮你。”

“怎么帮?”

“用我的力量。五千年的力量。”

“代价呢?”

“代价是,我会消失。”

林夜沉默。“你是第一个守夜人。你应该被记住。”

“不用记住。只要门关上,就够了。”

林夜的眼眶红了。在水里,看不到眼泪。但那个声音看到了。

“别哭。”她说,“这是我自己选的路。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林夜问。

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。“忘了。太久了。”

“那我叫你——”

“不用叫。只要门关上。”

蓝光越来越亮。林夜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门后面涌出来,不是水,不是能量,是记忆。五千年的记忆。她看到了第一个守夜人——一个年轻的女人,穿着兽皮,手里拿着一把石刀,站在海边,看着诡异从海里涌出来。她没有跑。她站在那里,等着它们过来。

林夜闭上眼睛。蓝光包裹住他,把他往上托。他感觉自己浮了起来,往上,往上,往上。一百五十米,一百四十米,一百三十米。他在上升,不是自己在游,是她在托着他。

“林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门会关上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等你准备好了。”

林夜睁开眼。他已经浮到了海面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刺眼的。吴师傅把船开过来,伸出手,把他拉上去。

“你下去了一个小时。”吴师傅说,“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林夜躺在甲板上,大口喘气,“还活着。”

吴师傅看着他。“你哭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眼睛红了。”

“海水咸的。”

吴师傅看着平静的海面。“对。海水咸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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