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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春天的约定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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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枣的时候,他留了几颗核。他说,走到哪里,种到哪里。这样, wherever he goes, 都有枣树。”

苏沐晴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“他和你爸爸一样。”

“一样什么?”

“一样留不住。”

林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不是留不住。他是把枣树种到更多地方。”

苏沐晴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靠在林夜肩膀上。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并排投在地上,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。

“苏沐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年枣熟的时候,林暗会回来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枣树会结果。枣树结果的时候,人会回来。”

苏沐晴没有说话。她闭上眼睛,听着风吹过枣树的声音。沙沙的,像有人在说话。

那天晚上,林夜没有去书房。他坐在客厅里,和苏沐晴一起看电视。电视里放的是天气预报,说北方回暖,雪化了,河流解冻了。苏沐晴说,林暗可以少穿点了。林夜说,他本来就不怕冷。苏沐晴说,你怎么知道?林夜说,他在北方待了那么久,从没说过冷。

“哥哥。”林阳从房间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书,“这个字怎么读?”

林夜看了看。是一个生僻字,他也不会读。“去问墨羽。”

“墨羽在画画。”

“那就等。”

林阳没有走,站在沙发旁边,拿着那本书。他的右眼看着书页,左眼闭着。林夜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林阳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想林暗吗?”

林阳想了想。“想。”

“什么时候最想?”

“打枣的时候。”

林夜看着他。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打枣的时候人最齐。”

林夜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阳台上,看着枣树。月光照在枣树上,嫩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风吹过,枝干轻轻摇晃,像是在招手。他想起去年打枣的时候,林暗爬上了树,把最高处的那颗枣摘下来,递给林婉清。林婉清没有吃,把它放在床头柜上,每天都要看一眼。那颗枣后来干了,皱了,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干枣。林婉清还是没有吃。她说,留着。
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走出来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看什么?”

“看枣树。”

“枣树怎么了?”

“它每年都会结果。”

苏沐晴走到他旁边,握住他的手。“对。每年都会结果。”

那天晚上,林暗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他站在华东老房子的枣树下。枣树挂满了紫得发黑的枣,枝头压得很低,有的垂到了地上。林夜站在他旁边,苏沐晴站在林夜旁边,林阳站在树下,墨羽在画画,林婉清端着枣糕走出来。所有人都在。

“林暗。”林婉清说,“吃枣糕。”

他接过枣糕,咬了一口。甜的,软的,还有酒香。和他去年吃过的醉枣一个味道。

“好吃吗?”林婉清问。

“好吃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林婉清笑了。那是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,不是嘴角微微上扬,不是眼睛弯成月牙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阳光一样的笑。

林暗睁开眼。天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裂缝,和华东老房子书房里那道一模一样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起床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山。灰色的山,陡峭的,山顶上的雪已经化了,露出黑色的岩石。他从背包里拿出那颗枣核——是打枣时留的,用纸包着,放在夹层里。他把枣核拿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枣核很小,尖尖的,棕色,表面有纹路。

他走下楼,走到山脚下。河边有一块空地,土是黑的,很软。他用手指挖了一个小坑,把枣核放进去,盖上土。又从河里捧了一把水,浇在上面。水渗进土里,很快就不见了。

“林夜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“嗯。”他在心里替林夜回答。

“我种了一棵枣树。”

“在哪里?”

“在北方的山脚下。”

“它会活吗?”

“会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枣树在哪里都能活。”

林暗站起来,看着那块湿润的泥土。阳光照在上面,亮亮的。他笑了。他背上背包,继续往南走。他要走很多路,看很多山,种很多枣树。然后,在枣熟的时候,回到华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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