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童年的碎片(2/2)
“哥哥。”林阳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还记得别的事吗?”
林夜想了想。“记得一块糖。水果味的,硬硬的。红色的。”
“谁给你的?”
“爸爸。”
林阳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给过我吗?”
林夜看着他。“给过。你忘了。”
林阳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粥。“对。忘了。”
林婉清从房间里走出来,穿着那件白色的病号服,头发散着,脸色苍白。她听到他们的对话,停下脚步,站在走廊里,没有进来。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知道他们说的那个白色房间。她也在那里待过。不是作为实验体,是作为研究员。她给很多孩子打过针,其中有两个是她的儿子。她不知道那是她的儿子。因为第七实验室的人没有告诉她。
“妈妈。”林夜抬起头,看到她。
林婉清擦了擦眼睛,走进来。“粥够吗?我再煮一点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夜说,“你坐下,我帮你盛。”
他站起来,去厨房盛了一碗粥,端到她面前。林婉清看着那碗粥,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恨我吗?”
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妈妈。”
林婉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任由泪水滴在粥里。
那天下午,林夜坐在书房里,把梦到的那些事写在笔记本上。不是父亲的笔记本,是他自己的。黑色的封面,空白的页。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像是在刻字。
“白色的房间。白色的床。白色的桌子。每天三针,早上、中午、晚上。发烧、呕吐、昏迷。醒来后,什么都不记得。但身体记得。有一次,爸爸来了。他带了一块糖,水果味的,硬硬的,红色的。他说,‘林夜,等枣熟了,爸爸带你去打枣。’我把糖藏在枕头
他合上笔记本,放在桌上。窗外的天快黑了,枣树的枝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。
“哥哥。”林阳推门进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写完了?”
“写完了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林夜把笔记本递给他。林阳翻开第一页,右眼看着那些字。他的视力不好,但能看清。他一页一页地看,看得很慢。
“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记得比我多。”
“你记得比我少?”
“记得少。但疼得多。”
林夜看着他。“疼在哪?”
林阳把笔记本放在桌上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“这里。”
林夜没有说话,只是走过去,抱住了他。林阳的身体很瘦,很轻,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树枝。他在林夜怀里颤抖着,像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。
“林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,不会再疼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会保护你。”
林阳没有说话,只是抱紧了林夜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银色的月光洒在枣树上,洒在书房里,洒在两个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