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春天(1/2)
林夜出院后的第三天,枣树开花了。
花很小,黄绿色的,藏在叶子后面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但林夜看到了。他站在阳台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看着那些小花,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甜味。春天的风从海面上吹来,带着咸味和腥味,混着枣花的甜,变成了一种说不清、道不明的味道。
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件外套,披在林夜肩上。“早上冷,多穿点。”
“不冷。”
“手都是凉的。”
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指确实有些发白。“契约转移的后遗症。李姐说血液循环变慢了,过几个月就好。”
苏沐晴握住他的手,帮他暖。“还冷吗?”
“不冷了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每次都说‘不冷了’,其实还是冷的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不冷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‘这次是真的’。”
林夜嘴角微微上扬。“这次格外真。”
苏沐晴笑着摇了摇头,继续帮他暖手。两人站在阳台上,看着巷子里的枣树。风吹过,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有几片落在阳台上,嫩绿的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“林夜。”苏沐晴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春天来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林夜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会。”
苏沐晴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照在两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林阳在屋里练刀。斩夜的刀鞘握在手里,一刀一刀地挥,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林夜教他的——慢比快难,稳比猛重要。墨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画一幅新的画。这次画的不是海,是山。北方的山,灰色的,陡峭的,山顶上还有雪。她没见过北方的山,但她从林夜的描述里画了出来。
“墨羽。”林阳停下来,看着她。
“嗯?”
“你画的山,和我梦里的一样。”
墨羽抬起头,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“你梦到过山?”
“梦到过。在实验室里。每天晚上都梦到。梦到山,梦到海,梦到天空,梦到星星。所有我没见过的东西,都在梦里见过。”
墨羽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现在你见到了。”
“对。”林阳说,“现在见到了。”
他继续练刀。一刀,一刀,一刀。
赵铁军下午来了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,手里提着一袋水果,脸上的伤疤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。左腿还是有点瘸,但他走得很稳,看不出在用劲。
“赵队。”林夜从阳台上走进来。
“身体怎么样了?”赵铁军把水果放在桌上。
“好了。”
“李姐说你的血液循环变慢了。”
“过几个月就好。”
赵铁军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林夜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谢谢你。”
林夜看着他。“你是我师父。”
赵铁军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他走到阳台上,点了一支烟,看着巷子里的枣树。风吹过,烟灰散了一地。
苏沐晴在厨房里泡茶。墨羽放下画笔,去帮忙。林阳练完刀,把斩夜的刀鞘放回桌上,坐在沙发上喘气。王浩和陈小蕾也来了,王浩提着一盒蛋糕,陈小蕾抱着一束花。
“林教官,恭喜出院!”王浩的声音很大,整条巷子都听得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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