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手术(2/2)
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。
李姐走出手术室的时候,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汗。她的手套上沾着血,手术服上也有血。
“成功了。”她说。
苏沐晴的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林阳扶住她。
“林夜呢?”苏沐晴问。
“在休息。”李姐摘下口罩,“他的侵蚀度上升到了57%。没有超过60%,还在可控范围内。但他需要休息,至少一周不能下床。”
“我能去看他吗?”
“可以。但不能太久。”
苏沐晴走进手术室。林夜躺在手术台上,脸色苍白,嘴唇发干,但眼睛是睁开的。他看着天花板,听到脚步声,转过头,看到苏沐晴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沙哑。
“我来了。”苏沐晴走到手术台旁,握住他的手,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有一点。”
苏沐晴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。“你这个人,真的。”
林夜伸出手,擦掉她的眼泪。“别哭。我没事。”
“我知道你没事。但我就是想哭。”
林夜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就哭吧。”
苏沐晴趴在他身边,哭了出来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的哭,肩膀微微颤抖。林夜没有动,只是让她哭。他知道她需要哭。她已经忍了太久。
林阳站在手术室门口,看着他们,没有进去。墨羽站在他旁边,也没有进去。
“林阳。”墨羽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哥哥很勇敢。”
“对。”林阳说,“他很勇敢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林阳看着她,紫色的眼睛和暗金色的眼睛对视了一瞬。“我还在学。”
墨羽嘴角微微上扬。“我也是。”
赵铁军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手术室的方向。他的腿在发抖,不是因为反噬期,是因为担心。他不敢进去,不敢看林夜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。他怕自己会哭。他这辈子只哭过两次——一次是妻子死的时候,一次是林夜的父亲死的时候。他不想哭第三次。
“赵队。”老张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,“喝点水。”
赵铁军接过保温杯,喝了一口。水很烫,烫得他皱了一下眉。
“林夜没事。”老张说,“李姐说了,成功率百分之七十。他挺过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军说,“但我想抽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太像他父亲了。”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不是他的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军说,“但我就是想抽他。”
老张笑了。“那你等他好了再抽。”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林夜住在医院里。苏沐晴守在他床边,趴在床沿上睡着了。林阳和墨羽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坐着,靠在一起,也睡着了。赵铁军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他们,没有进去。
他点了一支烟,慢慢地抽。烟雾在走廊里弥漫,被通风口吸走。
“赵队。”李姐走过来,“你该休息了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林夜没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睡不着。”
李姐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“你和他一样倔。”
“遗传。”赵铁军说,“我是他师父。”
李姐笑了。“对。你是他师父。”
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,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。赵铁军站在黑暗中,手里的烟头一明一暗,像一颗微弱的星星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