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夜之瞳的觉醒(2/2)
“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对方说了‘有人要见你’,不是‘有人要见你们’。”
苏沐晴咬了咬嘴唇: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好。”
下午三点,林夜准时出现在B区天台。
天台上风很大,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。这里视野很好,可以看到整个帝都的南半区——密密麻麻的建筑,纵横交错的街道,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。一个人站在天台边缘,背对着他。
那人穿着守夜人的黑色制服,身材高大,头发花白。林夜认出了那个背影。
“雷震。”
雷震转过身,看着他,表情平静: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找我?”
“不是我。”雷震说,“是另一个人。”
他侧身让开。林夜这才看到,天台边缘还站着一个人——不,不是站着,是悬浮着。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,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,面具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光滑的空白。他的双脚离地约十厘米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悬浮在空中。
“牧羊人。”林夜的声音干涩。
“林夜。”牧羊人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,不是从喉咙发出的,而是直接在林夜脑海中响起,“我们终于见面了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想和你谈谈。”牧羊人说,“关于你的父亲,关于夜之主,关于这个世界的未来。”
“我不需要和你谈。”
“但你来了。”牧羊人说,“因为你想知道真相。你和你父亲一样,对真相有着执着的追求。这是你们的优点,也是你们的弱点。”
林夜没有说话。
“你父亲的研究笔记,你已经看过了。”牧羊人说,“你觉得他的方法可行吗?接受自己,就能对抗夜之主?”
“可行。”林夜说。
“不,不可行。”牧羊人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你父亲试了十年,最后失败了。你知道他为什么失败吗?不是因为他不够勇敢,而是因为他的方法有根本性的错误。”
“什么错误?”
“接受自己,只能暂时压制夜之主,不能彻底消灭它。”牧羊人说,“夜之主是一个存在了五千年的古老意识,它的力量来自人类的集体无意识。只要人类还有恐惧,夜之主就不会消失。你不可能用‘接受自己’这种个人层面的方法,去对抗一个集体层面的存在。”
林夜沉默。牧羊人说得有道理。父亲的笔记里也提到了这一点——“个人层面的接受,只能压制,不能消灭。”
“那你的方法是什么?”林夜问。
“控制。”牧羊人说,“既然夜之主来自人类的集体无意识,那我们就控制集体无意识。通过符文阵、通过契约、通过人体改造,我们可以重新编程人类的恐惧,让夜之主失去力量来源。”
“重新编程人类的恐惧?”
“对。”牧羊人说,“恐惧不是天生的,是被塑造的。如果我们能改变人类恐惧的对象——从诡异变成别的什么东西——诡异就会消失。因为诡异是恐惧的产物。”
林夜沉默了很久。这个方法听起来疯狂,但在逻辑上是自洽的。如果诡异真的是恐惧的产物,那么消除恐惧,就能消除诡异。但改变全人类的恐惧,这怎么可能?
“你在想这是否可能。”牧羊人说,“答案是——可能。第七实验室已经在这方面研究了十几年,取得了一些成果。但还需要更多的时间、更多的实验、更多的数据。”
“更多的实验体。”林夜说。
“对。”牧羊人没有否认,“更多的实验体。这是代价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有疯。”牧羊人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我只是看得更远。林夜,你只看到了眼前的人体实验,看到了那些被伤害的人。但你没有看到未来——如果没有这些实验,十年后,诡异会彻底毁灭人类文明。到那时,死去的不只是几百个实验体,而是几十亿人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几百人的牺牲是值得的?”
“我觉得。”牧羊人说,“但我不是‘觉得’,我是‘计算’。我计算过,几百人的牺牲可以拯救几十亿人。这笔账,怎么算都是划算的。”
林夜看着牧羊人,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。这个人不是疯子,他是一个极端理性的计算者。他不在乎道德,不在乎情感,只在乎结果。对他来说,人只是数字,牺牲只是成本。
“我不会帮你。”林夜说。
“你已经在帮我了。”牧羊人说,“你加入第七实验室,就是在帮我。你救了墨羽,展示了夜之瞳的力量,也是在帮我。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推动我的计划。”
林夜握紧了拳头。
“你很愤怒。”牧羊人说,“但愤怒改变不了任何事。林夜,你是一个聪明人。你应该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力量就是一切。没有力量,你什么都改变不了。你有夜之瞳,有潜力成为最强大的守夜人。但你需要引导,需要训练,需要有人帮你开发力量。我可以给你这些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?”
“代价是,你要配合我的实验。”
林夜看着牧羊人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摇了摇头:“我拒绝。”
牧羊人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会改变主意的。”
他转身,悬浮着走向天台边缘。
“牧羊人。”林夜说。
牧羊人停下。
“我会找到你。”林夜说,“找到你的真面目。然后,我会结束这一切。”
牧羊人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向前,消失在天台边缘。
林夜一个人站在天台上,风吹过,他的风衣猎猎作响。
雷震还站在原地,看着他,表情复杂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雷震说。
“你不该带他来。”林夜说。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
“你永远有选择。”
雷震沉默了,然后叹了口气:“也许。但有些选择,做了就不能回头。”
他转身走向楼梯口。
“雷震。”林夜说。
雷震停下。
“你杀了我父亲。”
雷震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继续向前走:“对。我杀了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命令。”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“拒绝,死的就是我。”雷震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“林夜,我不是英雄。我只是一个普通人。我想活着。”
他走进了楼梯间,门关上了。
林夜站在天台上,看着远处的城市。
活着。每个人都在说活着。墨羽说活着,方远说活着,雷震说活着。活着真的那么重要吗?比原则重要?比正义重要?比爱重要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不会为了活着而放弃一切。
因为活着不只是活着。
活着,是为了爱和被爱。
这是父亲教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