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鹭舞(2/2)
即便侥幸保命,他肩头经脉依旧僵硬胀痛,残留的阴冷杀势萦绕不散,每一次气血流转都带着刺骨痛感,皮肉之下隐隐有阴寒真气反复啃噬根基。
一击得手、重创齐笑天,黑衣护法本该趁势翻盘,可刹那之间,他浑身骤凉,彻骨的绝望席卷心神,他被阵法逼到了原来的位置,可是齐笑天只是受了伤。
他心底惊疑不定、万般费解,自己这招鹭舞堪称无解暗杀,舞姿藏杀、无声夺命、穿透一切防御,明明已然重创对手,造成足以废修的致命内伤,到头来却依旧没能撕开半分战局破绽、没能动摇阵法闭环、没能夺得半分突围之机。
伤人,却无法破局;绝杀,却无后续跟进。
瞬息之间,他终于彻底看穿齐笑天的全盘布局与深沉算计。
自始至终,声势浩荡的四象阵杀伐从来都不是主攻,只是刻意造势的障眼法。齐笑天借密集杀势牵制视线、拉扯战场节奏,一步步诱导、逼迫自己主动踏入阵心核心死局。而后解锁京、开两门,也绝非被动应对,而是精准试探自己的出手节奏、身法偏好、攻击体系,瞬间甄别出自己是身法顺势和近身暗杀规律,针对性祭出克制一切根基的规则封禁。
他同时恍然察觉,齐笑天全程放弃阴毒杀势、放弃冗余强攻,并非手段不足,而是早已看透他幽冥决不惧阴毒侵蚀,绝不浪费半分真气,每一丝修为都用在刀刃之上,只为精准压制、根源瓦解。
黑衣护法心中生出沉忌惮。齐笑天这种战场博弈、临阵布局的天赋,竟远超周定渊。寻常天机弟子依赖天机诀推演预判、循规博弈,靠预知战局抢占先机。可齐笑天彻底跳出师门桎梏,将阵道改良为纯粹、霸道、精准的饱和式规则压制,朴实无华,却步步锁死、招招致命。
他终于看清,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四象八门阵,而是齐笑天因地制宜、借山林地势草木地气,亲手重构、专属克制幽冥功法的定制杀阵。
想通所有关节,黑衣眼底慌乱褪去,只剩极致凝重与决绝。
雉舞、鹳舞被规则彻底封禁,无用武之地;仅剩的鹭舞空有绝杀穿透之威,却被开门闭环抹除所有后续攻势、翻盘空间、突围路径。
一整套纵横天下的幽冥三舞,被两门阵规活生生拆解、粉碎、克制。
以往鹭舞得手,便可借对手气血紊乱、阵法松动的间隙步步压制、撕裂破绽、顺势脱身。可今日,六门阵规则彻底抹除了所有博弈空间。
他伤得了齐笑天,却破不了阵、翻不了盘、逃不了生路。
六门阵成型至今,他真气成倍透支,幽冥本源持续损耗,每一次挪移、每一次起手都要硬抗规则碾压撕扯,看似依旧飘逸绝美的舞步之下,早已是强弩之末。
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彻底小看了眼前这名大阁主。
齐笑天唇角勾起一抹肆意从容的笑意,哪怕肩间阴寒未散、筋骨刺痛不止,语调依旧带着几分清朗戏谑。
“前辈,方才的雉舞、鹳舞、鹭舞,怎么用不了了?晚辈还真心想领教前辈的其余高招。”
黑衣护法不甘心,再度连催数次鹭舞,绝美白影一次次翩跹近身、一次次隐秘绝杀、一次次破伤阵防,可每一次绝杀落地之后,都会被无形闭环阵力强行推回中心。
齐笑天笑声愈发张扬坦荡,声震整座山坳,灵气随之翻涌震荡:“前辈何必急着脱身?你我大可再战百回合!”
笑声坦荡,底气磅礴。哪怕数次直面鹭舞这种无声无息的绝杀、哪怕身受阴毒内伤,他依旧牢牢攥住整场战局的绝对主动权。
此刻,齐笑天心下无比清明,快速复盘整场战局,推演后续凶险:此人全系倚仗顺势身法、叠势爆发、近身无声暗杀。京、开二门恰好精准克制其所有核心体系,唯独鹭舞最为特殊、最为凶险,能无视表层阵规、穿透防御、近身重创自身。
好在鹭舞虽能伤人,却被阵规锁死后续,无法破局。
但他心底无比清楚,眼下的安稳只是暂时。
六门阵的规则禁锢,终究只针对肉身招式、物理身法、势能流转起效。可幽冥宗术法诡谲万千,若被尽数克制,对手下一步必然祭出最阴诡的精神神识杀术。
阵规锁得住身形、封得住招式、断得住势能,却未必镇得住虚无神识之杀。
一念至此,齐笑天心底生出浓重审慎。
生、死两门终极底牌尚在封存,两门禁制截然不同、用处天差地别。生门主存续、愈伤势、固本源、稳神识,可抵御精神侵蚀,却无杀伐破局之力;死门主寂灭、破虚妄、斩万法、碎神识,可逆转绝境、碾碎诡术,却代价滔天、极度透支本源。
两门开启的顺序、时机、分寸,分毫差错不得。
一旦抉择失误,便是神识受创、道基受损、大阵崩塌、全盘皆输的死局。
对手已然蓄力沉寂,风雨欲来,真正的终极凶险,远胜方才所有近身搏杀。
下一瞬,便是神识对决、生死定局的终极一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