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雉舞(2/2)
可他如同失去痛觉一般,满身伤势丝毫干扰不到真气运转与招式输出,雉舞步法依旧轻盈灵动,唯有大幅度纵跃时动作微微收敛,藏着肉身受损的桎梏。
齐笑天一眼看穿根源:对方肉身被长生教秘法改造,彻底无视皮肉伤势带来的损耗,这般长久耗战,真气储备更少、催动大阵持续耗气的自己,必然先一步力竭。
黑衣护法同样清楚僵持下去对自身不利,必须速战速决。下一瞬,他体内幽冥真气骤然暴涨三成,一道漆黑风刃拖出长长的鬼魅残影,如同毒蛇游走窜动,直刺齐笑天心口死穴。
面对这记杀招,齐笑天不闪不避。 他左手凌空探出,徒手攥住飞速袭来的锋利风刃,刃身瞬间撕裂掌心皮肉,滚烫鲜血汩汩从指缝流淌,钻骨剧痛席卷全身,他面色却沉静不起波澜,五指猛然发力狠狠捏碎风刃。
硬接这一击只为锁住对方招式旧力耗尽、身形无法及时变招的破绽,这一场豪赌,值得。
趁黑衣护法招式落空、身形滞涩的刹那,齐笑天右手灵气死死锁定对方左肩空门,青龙浑厚木灵气轰然爆发!
漫天调转方向的松针齐齐穿刺,数十根淬钢银针尽数贯穿黑衣护法肩头,从后背透体而出,血肉翻涌飞溅。
即便肩头遭受重创,黑衣护法身躯未曾半点震颤,神色依旧冰冷麻木,唯有肩头布满密密麻麻银针、血肉模糊一片。
脚下雉舞步法仍旧翩跹腾跃,只是半边身子受筋骨破损拖累,腾挪幅度被硬生生限制。
黑衣护法心中毫无起伏,肩头重伤虽削减了右侧腾跃空间,但左手依旧能完整催动幽冥真气,自身核心战力并未折损。只是后续挥出的风刃力道明显衰减、飞行轨迹微微偏移,无关痛觉,纯粹是肩骨皮肉破损拉扯,带来的物理滞涩。
这一轮凶险对冲,齐笑天勉强拿下小幅上风,代价同样惨重,所幸全都只伤及皮肉,未伤及经脉与真气根基。
黑衣护法凌空落至地面,面无表情抬手,一根根将肩头贯穿皮肉的银针硬生生拔下。片刻后半边黑袍彻底被血水浸透,黏在皮肉之上。自始至终,他没有流露出半分吃痛神态,拔针落地的同一瞬,足尖再次轻点,雉舞步法再度翻飞跃动,重伤之下半步不退。
他本是右利手,如今左肩筋骨破损拖累右手发力,便转用左手催发真气,指尖轻划,全新的风刃破空飞出,左手的发力习惯、出招角度与右手全然不同,路数更加刁钻诡异,彻底跳出天机诀原先演算的所有模板。齐笑天只能推翻全部旧有推演,重新快速测算,短短数息之间,小腿、大腿、膝盖接连被风刃划破。
二人此刻皆是满身伤痕。
黑衣护法左脚每一次踏地,都会留下清晰血色足印,脚踝伤口流血不止,肩头针孔持续渗血,半边身躯可活动范围不断收缩,但左右手交替挥刃从未停歇,哪怕旧伤反复撕裂、血肉磨烂,依旧无感无痛,攻势连绵不绝。
齐笑天这边,天机诀高速运转抵达极限,左掌裂口血流不止。他目光锐利、心神分毫不乱,指尖持续勾画阵纹、推演全场战局,片刻不曾停歇。
他心底飞速权衡当下局势:两门基础四象阵只靠持续输出牵制,杀伤上限不足,根本无法彻底耗死这名改造肉身的护法。此人无痛无惧、肉身耐受度极强,雉舞身法灵动绵长,只靠自身真气催动身法与风刃,耗气远不及齐笑天一人撑起整座大阵。再持续僵持,自身真气必然先一步见底。试探到此为止,必须开启景、杜二门,将大阵升阶,化作四门阵。
两人此刻浑身伤势不分轻重,但胸中战意半分未减。
两门阵的牵制效果已然耗尽,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的基础袭扰攻势,终究奈何不了无痛无惧、身法绝顶的黑衣护法。
想要在此地分生死、定胜负,唯有开启阵内深藏的杀局。
齐笑天再度抬升右手,指尖凌空勾勒一道完整圆环,半空骤然浮现出两个雪白古篆:景、杜。 景门属火,主幻境迷障,专门扰乱敌人心神感知;杜门属木,主封困锁界,彻底截断敌人所有退路。
山坳间原本温和流转的四象灵气瞬间蜕变暴涨,威力翻数倍提升:东位青龙松针飞行途中持续裂变,一根化双、双根化四,虚实针影交织漫天,无处不在,让人根本无从分辨真假、寻找规避空隙;西位白虎金刃疯狂吸纳周遭山间阴寒气息,色泽从浅白转为暗沉深蓝,刺骨寒意席卷整片战场,刃片切割之力直接翻倍;南位朱雀四散的零散火浆尽数凝聚成拳头大小的燃火灵鸟,双翼裹着熊熊明火,能在空中自主追踪锁定目标,不死不休;北玄武漫天冰刃尽数沉入地底,厚重冰层自北向南极速蔓延,地面不断生出无数尖锐冰刺,彻底封死脚底每一处落脚走位。
四门绝杀阵彻底成型。 齐笑天抬手悬于阵眼上空,四象磅礴灵气源源不断向他汇聚,周身威压节节暴涨。催动四门阵的真气消耗,足足是两门阵的一倍之多,他支撑不了一个时辰,眼下唯有死战到底,一举破局定胜负。
十丈之外,黑衣护法静静伫立阵中。他足尖轻轻一点地面,身形再度飘然浮空,雉舞步法灵动底子丝毫未损,立于四方绝杀灵气的合围正中央。
短暂死寂笼罩山林片刻后,一阵阴冷鬼魅的低笑自面具缝隙缓缓飘出,刺骨寒意顺着风势蔓延四方。
“四门阵,来得正好。两门四象不过是热身试探,我原以为你会铺开天机星局或是命盘大阵,没想到弃了本命传承,反倒用上这门近乎失传的冷门阵法。单凭一己真气调动四方草木金石,这般饱和攻势,确实有几分能耐。铺开四门,才算咱们真正分生死的厮杀开端。”